第142章 为何袭击她

北海,“北极星号”货船,第三天凌晨四点。

叶寒在船舱里浅眠,突然被一声短促的尖叫惊醒。声音来自上层甲板,是安娜的声音。他瞬间清醒,抓起床边的匕首和手枪冲出门。走廊里,老K和周勇也冲出房间,三人对视一眼,朝楼梯奔去。

上层甲板,海风呼啸,夜色未褪。安娜瘫倒在舱门边,手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惨白。她面前站着个穿黑色防水服的人,手持一把带血的短刀,正欲再刺。看到叶寒等人冲上来,袭击者转身就跑,跃过栏杆跳进海里。

“追!”周勇冲向栏杆,但海面漆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远处游去。货船航行速度不快,但人跳海,很快就被抛在后面。

“别追了,救安娜!”老K喊道。

叶寒冲到安娜身边,检查伤口。刀伤在左肩,刺得不算深,但位置接近锁骨,流血不少。白露和马克闻声赶来,白露立刻进行急救止血包扎。

“看清袭击者了吗?”叶寒问安娜。

安娜嘴唇颤抖,摇头:“他……他从后面突然出现,我……我没看清脸。但他说了句话……”

“什么话?”

“‘美丽是原罪’。用德语说的。”

美丽是原罪?叶寒皱眉。这像是葬花会的口号。但葬花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船上?是混上船的,还是原本就在船上?

“搜查全船!所有人到甲板集合!”老K对船长喊道。船长吹响紧急集合哨,船员和乘客(叶寒等人)迅速聚集到主甲板。清点人数,包括叶寒一行七人(叶寒、老K、周勇、白露、马克、安娜、“园丁-01”),船长、大副、轮机长等六名船员,还有十二名普通水手,共二十五人。袭击者不在其中。

“有人落水了!”一个水手指着海面。远处,一艘小型快艇正高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袭击者显然有接应。

“检查船上有没有多出来或少东西。”老K下令。

搜查发现,储藏室少了两个救生衣和一个救生圈,厨房少了一把剔骨刀(与袭击者用的刀吻合)。袭击者至少潜伏了一天,偷了装备,等待机会。

“他的目标是安娜。为什么?”周勇问。

“因为她手里的数据,还是因为她的身份?”白露说。

“安娜,你在苏黎世大学,除了穆勒教授的项目,还接触过什么敏感研究?”叶寒问。

安娜虚弱地说:“我……我主要跟着穆勒教授。但之前,我参加过一个国际基因伦理学研讨会,会上我公开质疑过某些基因编辑技术的滥用。当时有个戴面具的人走过来,对我说‘你会后悔的’。我以为只是威胁……”

“研讨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两个月前,在柏林。组织方是一个叫‘自然平衡基金会’的机构,后来我查过,那个基金会背后有议会的资金。”安娜说。

“自然平衡基金会……是葬花会的前线组织。”马克插话,“我在调查议会外围网络时,发现这个基金会经常资助各种极端环保活动,包括葬花会的游行和宣传。看来,安娜在研讨会上的发言,让她成了葬花会的目标。”

“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而且是在船上?”老K不解。

“也许他们一直跟踪我们,直到在船上找到机会。或者……”叶寒看向“园丁-01”,老人被周勇扶着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你知道原因,对吗?”

老人沉默片刻,点头:“葬花会的信条是‘自然选择,美丽者先亡’。他们认为,过于完美或优秀的基因,是对自然的亵渎,必须清除。安娜的基因……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很特殊。”

“我的基因?”安娜茫然。

“穆勒教授选择你参与项目,不仅仅因为你的才华,更因为你的基因。你是罕见的‘HLA超级型’携带者,免疫系统天生强大,对多种病毒有抗性。这种基因在人群中只有千分之一。议会一直在收集这类基因,用于研究。而葬花会认为,这种‘超级基因’破坏了自然平衡,必须抹除。”老人说。

“所以袭击我是因为我的基因?”安娜难以置信。

“不止如此。你偷了数据,想曝光议会的罪行,这也触犯了葬花会的另一条信条:‘知者必死’。他们认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会干扰‘自然进程’,必须清除。”老人说。

“疯子……”安娜喃喃。

“但现在袭击失败,他们不会罢休。船到南海还要两天,他们可能还会再来。”周勇说。

“加强警戒,两人一组,轮班值守。安娜不能单独行动。”老K说。

“我有个问题,”马克说,“袭击者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准确埋伏在船上?船上可能有内鬼。”

众人互相看看。船员都是马克的老关系,理论上可信。但人心难测。

“查。每个人交代过去24小时的行踪,互相印证。”叶寒说。

询问和印证花了两个小时。结果令人意外:所有人的行踪都有人证明,没有单独行动超过十分钟的。袭击者似乎能隐形。

“除非,袭击者不是人。”白露突然说。

“什么意思?”

“我在海军服役时,听说过一种微型水下潜航器,可以载人短距离移动,用于渗透。袭击者可能从水下接近,爬上船,作案后跳海,用潜航器逃离。这样就不需要内应。”白露说。

“有道理。但能精确知道安娜的位置和时间,还是需要情报。”老K说。

“船上有通讯设备,可能被监听或定位。”马克说。

检查通讯室,果然发现一个额外的信号发射器,伪装成电路板上的电容,持续发送定位信号。拆除后,叶寒用匕首连接电脑,让“母亲”系统反向追踪信号接收方。坐标指向南海某处,正是“方舟”的大致区域。

“清洗派和葬花会联手了?”周勇震惊。

“不奇怪。他们有共同目标:消灭‘异常’。清洗派要清洗‘劣等基因’,葬花会要清除‘美丽基因’,本质上都是反人类。合作各取所需。”老人说。

“那我们的行踪完全暴露了。‘方舟’那边肯定有准备。”老K说。

“计划不变。但需要调整。对方以为我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被追踪,接近‘方舟’,然后突袭。”叶寒说。

“但安娜的伤……”

“我没事,包扎好了,不影响行动。”安娜坚持。

“好。所有人休息,明天开始准备。马克,船上有潜水装备和炸药吗?”

“有。够用。”

众人散去。叶寒留在甲板,看着渐亮的天色。东方海平面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但危险也更近。

“叶寒。”安娜走过来,肩上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

“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我在想,如果我的基因真的是‘超级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抵抗‘净化剂’?”

“可能。但没必要验证。‘净化剂’样本已经销毁了。”

“但清洗派可能有备份。叶寒,如果……如果我真的有抗性,我的血是不是可以制造疫苗?就像你的血清一样?”安娜看着他。

叶寒一愣。确实,如果安娜的基因能天然抵抗沃尔科夫细菌的变种,那她的血清可能有研究价值。但这也意味着,她会成为下一个被争夺的目标。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K和周勇。你的基因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叶寒低声说。

安娜点头:“我明白。但如果是真的,我愿意用我的血,帮你们制造疫苗。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被当成目标。”

“会有那一天的。等这一切结束。”叶寒说。

白天平静度过。叶寒和老K、周勇制定详细的突袭计划。白露训练安娜基本的自卫和射击。马克检查潜水装备和炸药。老人“园丁-01”在船舱休息,偶尔提供关于“方舟”结构的信息。

傍晚,马克收到加密信息,来自他在东南亚的线人。

“坏消息。清洗派在东南亚的据点有异动,至少三艘武装船只离开港口,朝南海方向集结。疑似是去增援‘方舟’。另外,葬花会在越南和菲律宾的成员也在集结,可能配合行动。”

“有多少人?”

“清洗派大约八十人,葬花会三十人左右。都有武器。‘方舟’本身的守卫约五十人。总共一百六十人以上。我们只有七个能战斗的,加上船员也不到二十人。力量悬殊。”马克说。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用匕首的权限,伪装成议会高层,混进去,从内部破坏。”叶寒说。

“但‘方舟’的识别系统可能已更新,匕首不一定有效。”老人说。

“总要试试。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我和老K、周勇潜水接近,从水下入口进入。第二步,白露、马克、安娜乘小艇,伪装成补给船,从正面靠舷,吸引注意力。第三步,进入后,找到主控室和实验室,安置炸药,救出实验体,然后撤离。引爆时间定在四小时后,给我们撤离时间。”叶寒说。

“实验体有多少?能一次救走吗?”

“根据‘母亲’的数据,‘方舟’上有三十七个实验体,大部分是儿童,关在底层船舱。我们需要船来接应。马克,能安排吗?”

“我联系了菲律宾的朋友,他们有船,可以在附近海域等。但‘方舟’周围有雷达和巡逻艇,接近会被发现。”

“用匕首干扰雷达。只要争取半小时,够我们撤离。”叶寒说。

计划敲定。货船全速驶向目标海域,预计第二天中午抵达。

深夜,叶寒再次检查装备。匕首、手枪、***、炸药、通讯器。他抚摸着匕首上的“林”字,想起父亲。父亲留下这把钥匙,是否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叶寒,聊聊?”老人“园丁-01”走进来,坐在床边。

“你想说什么?”

“关于你父亲。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老人说。

“说吧。”

“你父亲叶卫国,曾是议会最年轻的‘园丁’,也是最有天赋的科学家。他发现沃尔科夫细菌的共生潜力,认为可以用来治疗遗传病。但他的研究被当时的‘园丁理事会’利用,改造成了‘净化剂’。你父亲反对,但势单力薄。于是他制定了长期计划:表面妥协,暗中收集证据,准备一举摧毁议会。他升到‘园丁-00’,获得了最高权限,但也被理事会监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所以留下了后手——那把匕首,和他的笔记本。”

“匕首是最高权限密钥,笔记本是证据。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公开?”

“因为时机未到。议会势力太大,贸然公开只会被反咬,证据被销毁。他需要有人继承他的遗志,继续战斗。他选择了你,叶寒。但他没想到,议会先对你妹妹下了手。小雨的死,是你父亲决心加速行动的原因,但也导致了他的暴露和死亡。”老人说。

“我父亲……真的是被议会杀的吗?”

“是。车祸是精心策划的,刹车线被剪断,现场布置成意外。但议会没想到,你父亲死前已经把关键证据分散藏好,包括匕首和笔记本。更没想到,你会追查到底,走到今天这一步。”老人看着叶寒,“你比你父亲更执着,也更幸运。你有可靠的同伴,有匕首,有‘母亲’的控制权。你有可能完成他未竟的事。”

“那你呢?你曾是‘园丁-01’,议会的高层,为什么现在帮我们?”

“因为我累了。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死亡和疯狂。议会最初的理念是好的,用科学改善人类。但后来变了味,成了某些人满足私欲和野心的工具。清洗派掌权后,议会彻底堕落。我无力改变,只能随波逐流。直到遇见你,叶寒。你让我看到了希望,也许人类还有救。”老人苦笑,“很讽刺,对吧?一个刽子手,最后想当救世主。”

“救赎永远不晚。”叶寒说。

老人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说:“叶寒,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死了,别管我。保护好安娜,她的基因,可能是未来。”

“我们都会活着离开。”叶寒说。

第二天中午,货船抵达目标海域五十海里外,停下。从这里开始,进入“方舟”的雷达警戒范围。叶寒、老K、周勇穿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和装备,从船尾下水。白露、马克、安娜登上小艇,朝“方舟”方向驶去。老人留在货船上,由船员保护。

海水温暖,能见度不错。叶寒三人潜游约一海里,看到“方舟”的轮廓。那是一座庞大的海上平台,像一座小型城市,有停机坪、码头、建筑群。平台底部有水下入口,用于潜艇和潜水员进出。

接近入口,有栅栏和监控摄像头。叶寒用匕首靠近扫描仪,栅栏无声滑开。三人进入,里面是水下船坞,停着几艘小型潜艇。没有守卫。

他们浮出水面,在船坞角落脱下潜水装备,换上从储物柜找到的白色工作服。工作服上有议会标志和编号。叶寒用匕首接入船坞的控制台,调出结构图,找到主控室和实验室位置。

“主控室在中央塔楼三层,实验室在底层船舱。我们先去主控室,控制整个平台。”老K说。

三人持枪,保持警惕,走出船坞。走廊里偶尔有穿工作服的人走过,但没人注意他们。看来匕首的权限确实有效,他们的身份被识别为“高级维护人员”。

到达中央塔楼,电梯需要权限。叶寒再次用匕首刷卡,电梯门开。他们上到三层,主控室门口有两个守卫,看到他们,敬礼放行。

主控室里,十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控制台。看到陌生人进来,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走过来:“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这里不能随便进。”

叶寒用匕首抵在他腰间,低声说:“别动,我们接管了。所有人,举起手,靠墙。”

老K和周勇迅速控制场面,将技术人员集中到角落,用扎带绑住。叶寒走到主控台前,用匕首连接系统,获取控制权。屏幕上显示整个“方舟”的实时状态:能源、维生、防卫、实验室、囚禁区……

“实验室在B-7区,有十二个研究员在工作。囚禁区在C-3,三十七个生命信号。守卫分布……A区二十人,B区十五人,C区十人,巡逻队二十人。总共六十五人。”叶寒快速浏览。

“巡逻队每三十分钟经过C区一次。我们有二十五分钟救人。”老K说。

“分头。老K,你去B区实验室,控制研究员,销毁数据。周勇,你去C区,救实验体,带他们到船坞集合。我留在这里,监控全局,准备引爆。”叶寒说。

“好。保持通讯。”老K和周勇离开。

叶寒在主控台前坐下,调出“方舟”的武器系统和自毁程序。自毁需要最高权限和双重确认,用匕首可以跳过。他设定倒计时为一小时,足够他们撤离。

通讯器里传来白露的声音:“叶寒,我们已靠舷,伪装成补给船,正在接受检查。对方有点怀疑,但还没动手。”

“拖住。我们正在救人,一小时后引爆。”

“明白。”

叶寒切换监控画面,看到周勇已到达C区囚禁区。牢房里关着许多孩子,从五六岁到十几岁,都穿着白色囚服,眼神麻木。周勇用匕首打开牢门,示意他们安静,跟着他走。孩子们很听话,排成队,默默跟着。

B区实验室,老K控制了研究员,正在销毁电脑数据。但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是巡逻队发现异常,触发了警报。

“叶寒,我们暴露了!”老K喊。

“按计划撤离!去船坞!”叶寒说。他启动“方舟”的干扰系统,屏蔽内部通讯,制造混乱。同时,他打开所有牢房门,释放囚犯,增加混乱。

守卫从各处涌向主控室。叶寒锁死主控室的门,但对方在爆破。他看了一眼倒计时:五十五分钟。

通讯器里,白露的声音急促:“他们识破了!开火了!我们在还击,但人太多,撑不了多久!”

“撤回货船!我们马上到!”叶寒说。

他冲出主控室,与赶来的守卫交火。匕首在手,他动作快如鬼魅,击倒三人,但更多守卫围上来。他扔出***,趁机冲进楼梯间,朝船坞跑。

走廊里枪声大作,囚犯在乱跑,守卫在镇压,一片混乱。叶寒看到周勇带着孩子们冲过来,身后有追兵。他掩护射击,打倒两个。

“走!船坞!”叶寒喊。

他们冲到船坞,老K已在等,带着几个研究员。小艇还没到,船坞外传来快艇的引擎声,是清洗派的援兵。

“上潜艇!”叶寒指着船坞里的一艘小型潜艇。众人快速登艇,叶寒启动,潜艇驶出船坞,潜入海中。

潜艇里挤了四十多人,但还能动。叶寒驾驶潜艇,朝货船方向驶去。身后,“方舟”平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倒计时结束,自毁程序启动。

潜艇浮出水面时,货船已在不远处。小艇也回来了,白露、马克、安娜都受了伤,但还活着。众人登上货船,货船全速撤离。

站在甲板上,叶寒看着远方“方舟”在爆炸中沉没,海面上升起浓烟和水柱。终于,又摧毁了清洗派的一个重要基地。

但战斗还没结束。清洗派还有残余,葬花会还在,议会还在。

而他手中的匕首,和肩上的责任,让他不能停下。

安娜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谢谢你,救了我们。”

“应该的。”叶寒说。

“接下来去哪?”

“回家。然后,继续战斗。”

货船调转航向,朝中国方向驶去。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

而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