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砸!”

带队的千户一声暴吼。

几十把重达五十斤的大铁锤,被粗壮的双臂同时高高抡起,带着风雷之声悍然砸下!

“当——!咔嚓!”

火星狂飙四溅。

那些粗如儿臂、将船队死死锁在一起的精钢铁索,在无数次重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随着最后一根铁索崩断,原本笨重的连环船阵瞬间解体。

庞大的福船重获自由。

船帆猛地吃满海风,主桅杆发出咯吱的声响。

满载着红衣大炮与大明精锐步卒的战船,犹如一头头彻底脱缰的沧海巨兽,劈波斩浪,凶悍无比地扑向本州岛西海岸!

汉王朱高煦站在最前方的船头。

他手里倒提着那把百斤重的斩马刀,兴奋得直舔嘴唇。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待会儿靠岸,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片滩涂上踩着肠子和血水,跟幕府的主力结结实实地绞杀一场。

“砰!”

福船沉重的龙骨,借着风势,狠狠撞上了本州岛的沙滩,激起漫天水花。

宽大的跳板猛地砸下。

朱高煦像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第一个从甲板上跃了下去。

“杀!”

可是。

这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在空旷的海滩上却显得极为滑稽突兀。

视线所及之处,前面那几座用原木扎起来的防御营寨里,竟然连根狗毛都没有。

寨门大敞,海风吹着几块破烂的旗帜在半空中瞎晃悠。

空城计?

朱高煦提着刀,在空荡荡的营寨里转了一大圈,气得一脚踹断了了望塔的支撑柱。

“直娘贼!这帮矬子属泥鳅的吗!”

“跑得比兔子还快!”

足利义继那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嗅觉简直敏锐到了极点。

他太清楚大明的红衣大炮在平原上拥有怎样的毁灭力。

与其把兵力填在无险可守的漫长海岸线上送死,不如干脆直接放弃滩涂。

幕府的所有主力,早就像乌龟缩壳一样,全部退守进了山阳道一带错综复杂的山地之中。

明军的先锋大军,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踏上了本州岛的土地。

犹如一柄刺入无人之境的钢刀。

……

本州岛西部,内陆城池。

朱棣那道“不留一粒米”的焦土军令,被三十万虎狼之师贯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军登陆后,立刻化整为零。

几十万铁甲,直接变成了铺天盖地席卷而过的黑色蝗虫!

一座地方大名的城池前。

根本不需要讲什么阵型掩护和攻城战术。

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在城门外。

“轰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本就单薄的木制城门连同半面城墙,直接被火炮洗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石。

燕山铁骑顺着缺口狂飙突进,见人就砍,遇兵就杀。

城破!

大明的士兵们红着眼,端着滴血的长枪,粗暴地撞碎了府库的大铁锁。

“搬!全给老子搬空!”

一袋袋黄澄澄的粟米、白花花的大米,还有挂在房梁上的风干腌肉,被明军像土匪一样疯狂地拖出来,装上辎重车。

带不走的怎么办?

“倒火油!”

几个百户指挥着士兵,将一桶桶刺鼻的猛火油直接泼在那些搬不走的粮垛和布匹上。

火把划过半空,狠狠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