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摊后,林深把粗剪发到吴岭手机里。
吴记刚落了一半灯,桌上还剩两只盖碗,门口小桌上摆着一只梁记纸杯。
冰化完了,杯套泡软,“梁记”两个字塌了一角。
“粗剪一版,按吴记规矩,给你们审,梁总那边也在等。”
秦小碗用竹夹夹起纸杯。
“这只杯子可不算茶客。茶客端碗,付钱,走的时候带走自己的东西。它白坐半晚上,十五块都不给,还想在镜头里占个座。”
老李端着盖碗凑过来。
“那粗剪里要是有这个杯子,算梁记进吴记,还是吴记蹭梁记?”老李问,“你别嫌我问得土,网上就爱这么吵。”
老张把茶钱压到桌沿。
“所以要审清楚。”老张说,“剪得明白,是一只杯子走进一条巷子;剪不明白,就成两家店抢一口气。”
吴岭点开视频。
梁记开场,白台面,三杯茶,杯壁水珠被补光灯照得发亮。
画面切到主路口,一个女生端着梁记纸杯,往围挡缝里迈了半步。
“停,就这里。”秦小碗说,“这半步可以留,但别留长。她从路口走过来,是茶马巷的路,不是梁记送给吴记的人。”
镜头往后,梁其川没有露脸,只拍到一只手。
他转着纸杯,指尖压住杯沿。
“这个别删。”老李说,“观众爱看这个。一看就是他心里不痛快,有冲突才有爽点。”
“爽点不是看别人丢脸。”秦小碗说,“吴记要是靠他捏杯子长脸,明天别人也能靠吴记出错长脸。杯子是路,可以留;手是脸,不能踩。”
老张端着茶接话。
“这就清楚了。”老张说,“路能走,脸不能踩。粗剪分清这个,后面才不乱。”
继续视频,镜头进吴记门口,白纸压在木牌下:柜台内侧禁止拍摄。有人举手机往里探,秦小碗的竹夹立刻横过去。
视频结束。
“我总结一下,前面女生半步留短,后面梁其川的手删,门口白纸保留,梁记试饮留几秒。别把梁记剪成笑话,也别把吴记剪成蹭光。”吴岭说。
“对头,镜头可以快,茶不跟着快。”秦小碗回。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后,删减二版来了。
梁记杯子多了两秒,旧布样册多了半秒,女生问锅盔只留一闪。
梁其川的手没了,争执没了。
同时,标题还改成了:茶马巷,一杯茶的慢生意。
“稳是稳,软也是真软。网上不爱看讲理,就爱看谁把谁按住。”老李说。
“你明天站门口跟你儿媳妇打电话,我给你开直播。够硬,够吵,还不花钱。可吴记要是靠这个出圈,第二天就不是茶馆,是菜市场。”秦小碗说。
老李甩甩手和老张走出茶馆。
吴岭回林深:“二版可以。”
“播放预估会低。”
秦小碗把茶馆灯关了。
“行了,吴岭,你让他明天九点发。觉得过意不去,等视频发了再给他一点推广费就行。”
第二天九点,视频发布。
点赞从几十跳到三百,评论往上冒。
有人问锅盔几点开卖,有人问三点说书,也有人问梁记是不是给吴记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