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问,你说什么?
改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有些激动的喊道。
“我们的命数是天定的!
人怎么可能——”
“别人不能。”
李道明打断了他。
“但我可以。”
阿潮张着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李道明却已经往后退了。
他从门边拎起那把破伞,然后冲阿潮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阿潮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能地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
今天说的这些话。
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李顾问!”
阿潮上前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而李道明已经撑开了伞。
“你别问了。”
李道明冲他扬了扬下巴。
“到时候,你联系我就对了。”
说完,他很快地融入雨幕中。
纸扎铺门口。
阿潮站在那儿。
手心里,捏着那张名片。
名片上那个电话号码,被水汽浸得有点发花。
他却跟没知觉似的。
陈扎纸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他身边。
“阿潮,或许李老板真的有办法呢!”
阿潮一听,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把名片放入了口袋里。
这时候的雨真大。
李道明撑着黑伞,从纸扎铺门口一路走出来。
伞骨歪了一根。
雨水顺着裂缝往他肩膀上淌。
没走两步,左边肩头就洇湿了一大片。
他也懒得管。
油麻地的老街道。
石板路被雨一浇,黑油油地反着光。
巷口的路灯,有点接触不良,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李道明把手插进裤兜里,缩了缩脖子。
“妈的。”
他骂了一句。
这鬼天气。
李道明抬头看了看天。
雨幕里头,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等会吃点什么好呢……”
他一边走,一边眯着眼往街两边瞅。
砂锅粥?
太远了,还得拐两个弯。
茶餐厅?
这个点,大部分都关门了。
他正琢磨着。
前面街角,一团暖黄色的光,从雨幕里透了出来。
那是一间大排档。
铁皮搭的棚子。
棚子下摆着四五张折叠桌子。
塑料凳子东倒西歪。
棚子口支着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炉火正旺。
蓝色的火苗子,一窜一窜的。
锅气。
一股混着猪油河粉的香味,穿过雨幕,直直地钻进李道明的鼻子里。
他肚子又叫了一声。
棚子口挂着一块红布幌子,上面用白漆写了三个字。
陈记粉。
幌子下面,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抄着大铁铲,在锅里翻江倒海。
那胖子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汗珠子跟雨珠子似的往下淌。
最后也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溅的。
棚子里还坐着两桌客人。
一桌是几个穿胶衣的的士佬。
他们面前摆着啤酒,一边喝一边骂今天晚上拉不到客。
另一桌是两个穿着睡衣的小太妹。
一人捧着一碗鱼蛋粉,吃得直吸溜。
李道明眼睛一亮。
就这儿了。
他几步走到棚子底下,把那把破伞收了,往桌边一靠。
“老板!”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胖子回过头来,眯着眼瞅了他一下。
“哟,李先生。”
胖子嗓门跟破锣似的。
“下这么大的雨,你还出来吃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