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仔？”

“对啊。”

陈扎纸挠了挠光头。

“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穿个白衬衫。

头一天来，扛了个大黑包。

站你店门口瞅了半天。

见锁着门，就问我。

说你去哪了。”

李道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戴眼镜，白衬衫，黑公文包。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陈老板，然后呢？”

“然后啊。”

陈扎纸掰着手指头。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回还带了个男的。

那男的扛着个摄像机。

好家伙。

两个人又在你店门口，蹲了一上午。

中午去街口茶餐厅吃的饭。

吃完又回来蹲。”

“第三天也来了？”

“来啦！”

陈扎纸一拍手。

“第三天是下午来的。

穿了个高跟鞋，走得气喘吁吁。

见你店还是锁着。

那女的脸拉得老长。

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他顿了顿。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

她又来了一回。

在你店门口站了大概有十分钟。

最后跺了下脚，走了。”

李道明：“……”

他现在大概知道是谁了。

方紫宁。

那个被他抱着丢出门的女记者。

这都过去几天了。

她居然还真蹲在这儿。

这妞，是属口香糖的吗？

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

“李老板？”

陈扎纸看他脸色不对。

“那女的……是你什么人啊？”

“不认识。”

李道明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

“一个神经病。”

“哦——”

陈扎纸拖长了语调。

那表情，分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也识趣，没再追问。

“那什么，李老板。

你休息吧。

我就不打扰了。

茶我改天再来喝！”

说完，他迈着小碎步回隔壁去了。

“吱呀”一声。

门又关上了。

店里头，只剩下李道明一个人。

他端着茶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方紫宁。

这丫头片子，还真没完了。

他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是刚冲的，烫得很。

他吹了吹，抿了一口。

爱蹲就蹲吧。

反正他该干嘛干嘛。

李道明把铁栅门又往上拉了拉。

留了个半扇。

然后往藤椅上一坐。

跷起二郎腿。

收音机打开。

他端着茶，眯着眼。

刚眯了不到五分钟。

门口那只风铃，“叮铃”一声响了。

李道明眼皮都没抬。

“老板随便看啊。

元宝蜡烛都在这边。”

不过没人应。

李道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

柜台前面。

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脸上带着细框眼镜，身穿着米白衬衫。

头发却扎得有点急，碎发乱飞。

正是方紫宁。

她旁边那个男的，二十七八岁。

穿着件摄影师常穿的多口袋马甲。

肩上扛着一台肩扛式摄像机。

那镜头跟个炮筒似的。

方紫宁一进店。

她一眼就看见了藤椅上的李道明。

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只见她往前迈了一大步。

手指几乎指到李道明鼻子上。

“李骗子！”

她这一嗓子，把收音机里的声音都压下去半截。

“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