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没有接话。虽然四等比五等强,但是三等的人也不少,真正有挑选资格的,是那几个人。

“你们听说了吗?”许安压低声音,“剑峰的云长老,放话要收沈青衣为徒。拳峰的洪长老也在争,说二等根骨不能浪费在剑道上。”

石敢摇头:“剑峰和拳峰都想要她,那她肯定去这两峰之一了。”

聂生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我听说气峰的刘长老今年也要收徒,但他不看根骨,看心性。往年他收的弟子根骨都不算顶尖,但最后成就都不差。”

秦苏心里一动。刘长老?会是刘长卿吗?

“刘长老?”他问。

聂生点头:“刘长卿长老,气峰的。

苍梧宗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但他收徒很严,已经三年没收新弟子了。今年据说要看一看。”

秦苏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钟沧说过,刘长卿是他师父,如今在苍梧宗做长老。馆主让他带信,应该就是带给这位刘长老。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散了。

秦苏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沿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他想看看气峰的位置。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处岔路口。

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气峰”二字,箭头指向北边的一条山路。山路蜿蜒向上,隐入山林深处,看不到尽头。

秦苏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便走了上去。

……

刘长老的院子在半山腰,不大,但清幽。

松柏掩映,青石铺路。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没挂匾额,只在门框两侧刻了两行小字,年头久了,漆色剥落,看不太清。

书房里,刘长卿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翻着一本名册。

名册不厚,只有薄薄几页,上面记着今年新弟子的信息。

名字、籍贯、根骨、武选名次。他每翻一页都要停一会儿。

六十三个人。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秦苏,安陆县,武选第一,根骨四等。”

刘长卿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

他记得这个地方。他之前一个很喜欢的弟子就是从那里来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只在他门下待了三年就离开了。

那个弟子走后,偶尔还有书信往来。

最近的一封书信就是说要他有一名弟子武选登龙第一,如果去了苍梧宗希望刘长老可以照顾一下。

但是刘长卿并没有放在心上,登龙第一肯定去其他宗门了,应该不会正好来到苍梧。

当然,如果真的来了的话,考较一番,若是合适,也能收下,他相信钟沧的眼光。

刘长卿放下名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三年没收新弟子了。今年再不收,宗门那边不好交代。可收谁,他一直没想好。

根骨太差的,他不想教。

根骨太好的,轮不到他,剩下那些不上不下的,他又提不起兴致。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师父。”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郡城周家的人求见。”

刘长卿皱了皱眉。

周家。郡城的世家,说不上多显赫,但也不算小门小户。家主周正渊,在郡城经营了几十年,人脉不小。

“让他们进来吧。”

院门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方正,笑容得体。

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腰间佩玉,昂首挺胸,目光扫过院子,带着几分审视。

“刘长老,晚辈周正渊,冒昧来访,打扰了。”中年人进门便拱手,礼数周到。

刘长卿放下茶碗,微微颔首:“周家主客气,坐。”

周正渊在客位坐下,那少年也跟着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这是犬子周瑾。”周正渊侧身介绍,“今年刚满十六,武选郡城第十一,根骨三等。一直仰慕刘长老的修为,想拜入长老门下,还望长老给个机会。”

周瑾站起身,对着刘长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晚辈周瑾,见过刘长老。”

刘长卿看了他一眼。

三等根骨,确实不错。郡城武选第十一,也不算差。

“坐吧。”刘长卿淡淡道。

周正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匣,放在桌上,推到刘长卿面前。

“刘长老,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晚辈机缘巧合得到一枚无极丹,自己用不上,还请长老笑纳。”

刘长卿打开木匣,看了一眼。

丹药通体赤金,药香浓郁,确实是好东西。

他合上木匣,推了回去。

“周家主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周正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刘长老不必客气,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不是客气。”刘长卿打断他,“老夫收不收弟子,看的是缘分和心性,不是丹药。东西你带回去。”

周正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长卿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收起木匣,脸上依旧带着笑:“刘长老说的是,是晚辈唐突了。”

周瑾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三等根骨、郡城第十一的成绩,加上一枚培元大丹,竟然换不来刘长卿一个准话。

刘长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周瑾的资质不错,但今年新弟子不少,老夫还没定下人选。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名单出来再说。”

周正渊听出来刘长老的意思了,刘长老会考虑,但是他并不知道有多少希望。

周正渊站起身,拱了拱手:“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刘长老若是有暇,随时可以来周家坐坐。”

刘长卿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周正渊带着周瑾往外走。出了院门,周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爹,他什么意思?我都三等根骨了,他还看不上?”

周正渊摇了摇头:“刘长卿是苍梧宗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脾性古怪,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不过你也别灰心,他没把话说死,就还有机会。”

周瑾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材挺拔,面容普通。

周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服是旧的,一看就不是世家出身。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瑾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秦苏听见了,但没理会。

他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年轻弟子,穿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刀,面色严肃。

“站住。”左边的弟子伸手拦住了他,“气峰重地,闲人免进。你是哪个峰的?来干什么?”

秦苏停下脚步,拱了拱手:“两位师兄,我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叫秦苏。想求见刘长卿长老,还望通报一声。”

“见刘长老?”右边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刘长老是什么人?你说见就见?新来的弟子,先去报到,等分完山门再说。没事别往这跑,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