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口。

秦苏站在那里,一身黑衣。

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绸缎棉袍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你就是秦苏?听说你在武馆练了几天,成了武者?”

他嗤笑一声,“怎么,来替你二叔出头?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拿出几两银子?”

尖脸妇人跟着附和:“就是,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来替人还债?别是来充大头的吧。”

干瘦老头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是不信。

秦守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小苏……你、你真的来了……”

秦苏没看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债主。

“秦守业欠你们多少,报上来。”

绸缎棉袍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小子,口气不小。你知道他欠了多少吗?光我这一笔就十两,加上别人的,小二十两。你掏得出来?”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秦苏一眼,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我看你这一身,怕是把全部家当穿出来了?银子呢?藏在哪了?裤裆里?”

院子里哄笑一片。

尖脸妇人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刘老板你这嘴,可别把人孩子说哭了。人家好歹是武者呢,惹急了给你一拳,你受得住?”

“武者?”刘老板哈哈大笑。

“归一武馆的武者?我见得多了!练了几个月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真要有本事,还用得着穿这身破衣服?”

秦苏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两根手指夹着,举到眼前。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百两,大雍钱庄的银票。

刘老板的笑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尖脸妇人的嘴张着,合不上。

秦苏把银票晃了晃,“够不够?”

院子里鸦雀无声。

秦苏看向刘老板,淡淡道:“你刚才说,十两?”

刘老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秦苏从怀里又掏出几锭碎银子,数了十两,扔到刘老板脚下。

银锭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刘老板的脚尖前。

“拿走。”

刘老板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弯腰捡银子的动作都僵了,捡起来之后攥在手里,想说句狠话。

可对上秦苏的眼睛,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苏没再看他,转向尖脸妇人:“你,多少?”

尖脸妇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三、三两……”

秦苏数了三两银子,递过去。

尖脸妇人接过银子,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转身就想走。

“站住。”

尖脸妇人顿住了,慢慢转回身。

秦苏看着她,声音不大:“刚才骂秦家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尖脸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我……秦苏,你别跟婶子一般见识……婶子嘴贱……”

“秦家好坏,轮不到你来说。”

秦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拿了银子,走。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半个字,这银子,我有本事给你,就有本事拿回来。”

尖脸妇人连连点头,攥着银子快步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秦苏又看向干瘦老头:“你,多少?”

干瘦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四、四两……”

秦苏数了四两银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银子,腿一软,差点跪下,被秦苏一只手扶住了。

“老人家,不用跪。该你的,一分不少。不该你说的,也请你管住嘴。”

老头连连点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剩下的债主一个接一个上前报数,秦苏一个一个核对,一个一个发银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债主们走得一干二净。

院子里只剩下秦苏、秦守业和刘翠兰。

秦守业还跪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苏,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苏……二叔……二叔对不起你……”

秦苏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别叫我小苏。”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银子和银票,数了十五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剩下的。老爷子的药不能断,该请大夫请大夫,该买药买药。”

秦守业看着那十五两银子,哭得浑身发抖,膝行着朝秦苏爬过来,想抱他的腿。

秦苏退了一步。

“别碰我。”

秦守业的手僵在半空中,趴在地上。

刘翠兰从正屋门口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秦苏磕头。

“秦苏……婶子给你磕头了……”

秦苏没看她,转身要走。

秦守业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苏……你爹……你爹他……”

秦苏的脚步顿住了。

秦守业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你爹临走前来找过我……他说……他说要是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

秦苏的手攥紧了。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他舍不得你……”

秦苏站在院子里,背对着秦守业,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长时间,秦苏才开口。

“我爹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迈步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秦苏走在巷子里,左肩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吴慕秋给他缝的布包。

他爹走之前,把他叫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爹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一个服徭役、生死未卜的父亲。

一个去了京城、等他去找的姑娘。

秦苏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肯定不能在家躺着,必须去武馆。

到了武馆门口,晨雾还没散尽。

守门的弟子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秦师兄早。”

秦苏点了点头,穿过外院,进了内院。

内院的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练功了。

是王浩。

他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在晨光里泛着油光,五行归元桩打得虎虎生风,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白。

见秦苏进来,王浩收了拳,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秦苏左肩的布条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问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继续练拳。

秦苏也不在意,走到自己常练功的角落,拉开架势,慢慢打起五行归元桩。

左肩还疼,他不敢发力太猛,只用了五成的力道,以恢复为主。

一套桩功打完,秦苏擦了把汗,看向脑海里的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明劲武者】

【根骨:48】

【悟性:34】

【功法:五行归元桩:125/500(大成)、开山拳:45/100(小成)、固元硬功:17/500(小成)、踏风步:14/100(小成)】

【天赋点:0】

按这个速度,等伤好了,全力练功,最多半个月,应该就能到明劲中期。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