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盛,官道上的人流愈发密集,苏清鸢和沈惊尘并肩前行,帷帽的轻纱垂落,将两人的面容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俨然一副谨小慎微、走南闯北的药商夫妇模样。
“前面就是清风镇了。”沈惊尘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前方人声鼎沸的镇子入口,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苏清鸢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看镇口的告示,武林交流会就在镇中心的演武场举办,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不少势力赶到了,我们行事低调些,先去找到摊位,再做打算。”
苏清鸢轻轻点头,掀开帷帽轻纱一角,快速瞥了一眼镇口的告示,随即又将轻纱放下,低声回应:“嗯,记住我们的身份,我是阿清,你是阿尘,就是一对普通的药商夫妇,只卖丹药,不掺和任何势力纷争。摊位尽量选偏一点的,先摆出来试试水,别一开始就引人注目。”
两人默契十足,收敛了周身所有灵气,脚步放缓,混在往来的人流中,缓缓走进了清风镇。一踏入镇子,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类小摊,有卖法器、卖功法的,有卖灵草、卖丹药的,还有不少身着劲装的散修和门派弟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语气间满是对交流会的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灵气、药香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耳边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切磋武艺的喝喊声,还有各方势力弟子闲聊的话语,鱼龙混杂,却也一派热闹景象——这就是清风镇,每逢武林交流会,这里便会成为周边江湖势力的聚集地,藏龙卧虎,机遇与危险并存。
“演武场就在前面那条街的尽头,我们先过去找摊位。”沈惊尘一手提着药箱,一手轻轻扶着苏清鸢的胳膊,模仿着普通商人的语气,低声叮嘱,“路上别多嘴,若是有人打量我们,就装作没看见,专注赶路就好,避免露出破绽。”
苏清鸢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留意着各方势力的动向。她看到不少身着统一服饰的门派弟子,有的神色傲慢,有的谨慎警惕,还有一些散修,面色匆匆,显然是想在交流会上淘到宝贝,或是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偶尔有路过的散修,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药箱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去——毕竟,交流会上的药商太多了,大多是打着祖传丹药的幌子,售卖一些品质低劣的丹药,没人会特意留意一对不起眼的普通药商夫妇。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镇中心的演武场。演武场十分宽敞,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供各方势力切磋武艺,四周则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早已被先来的药商、器商占得七七八八。摊位有大有小,位置好的摊位,大多被青云宗分支、清风门这类势力或是大药商占据,摆满了精致的丹药和法器,围满了前来询问、购买的人。
“我们去那边的角落,还有一个空摊位。”沈惊尘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指着演武场东侧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远离人流密集区,旁边都是一些小散修摆的小摊,几乎没人留意,正好符合他们低调行事的初衷。
两人快步走过去,将肩上的布行囊放在地上,沈惊尘打开药箱,苏清鸢则取出一块简单的木牌,用墨笔写上“祖传清心丹,安神凝气,辅助修炼”几个字,放在摊位前,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包装好的清心丹,整齐地摆放在摊位上,又拿出几颗散装的清心丹,放在一个小巧的瓷碟里,供人试吃。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便坐在摊位后的小凳子上,收敛神色,装作一副老实本分、等待顾客的模样。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往来的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朝着中央场地或是位置好的摊位走去,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他们的摊位,也只是匆匆扫一眼木牌和丹药,便转身离去,连停下来询问一句的人都没有。
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低声对着身边的沈惊尘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没人问津,我们就算有再好的丹药,也没人知道。要不,我们再拿出几颗健体丹和疗伤丹,摆出来试试?说不定能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沈惊尘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低声安慰:“别急,慢慢来。我们本来就打算低调行事,没人问津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不会引人怀疑。再说,交流会才刚刚开始,不少势力还没赶到,等再过一会儿,人多了,总会有人留意到我们的丹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清心丹品质摆在那里,只要有人愿意试吃,一定能看出不一样。现在急也没用,我们耐心等一等,守住摊位,别轻易离开,避免被人趁机捣乱,也别露出任何破绽。”
苏清鸢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重新坐直身体。她知道沈惊尘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只要能等到第一个试吃的人,凭借清心丹的品质,一定能打开局面。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演武场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也愈发激烈。中央场地已经有散修开始切磋武艺,引来不少人围观喝彩,而他们的小摊,依旧冷冷清清,无人问津,与周围热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苏清鸢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身着破旧劲装、面色潮红、神色焦躁的年轻散修,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捂着胸口,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难受……内力躁动……根本压不住……”
这个年轻散修,名叫赵磊,是一个独自闯荡江湖的小散修,天资平庸,修炼多年,也只是停留在筑基初期。今日一早,他为了能在交流会上多学一点东西,特意提前赶来,还忍不住尝试冲击筑基中期,可没想到,修炼时心急求成,导致内力躁动,气血翻涌,若是不能及时压制,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危及性命。
赵磊跌跌撞撞地走着,目光胡乱扫过路边的摊位,希望能找到一颗清心丹,压制体内躁动的内力。他问了好几个药商,要么是清心丹品质低劣,根本起不到作用,要么是价格高得离谱,他根本买不起,无奈之下,只能四处游荡,脸色越来越差,体内的内力也越来越躁动。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苏清鸢和沈惊尘的小摊,看到了摊位前木牌上的字——“祖传清心丹,安神凝气,辅助修炼”,还有瓷碟里摆放的散装清心丹,浓郁的药香,隐隐传入他的鼻尖。
赵磊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到摊位前,声音沙哑,语气急切:“夫……夫人,公子,你们这……这清心丹,真的能安神凝气,压制内力躁动吗?我……我现在内力躁动得厉害,快要压不住了,求你们……求你们卖一颗给我!”
苏清鸢和沈惊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苏清鸢缓缓站起身,语气温婉,装作一副老实本分的药商妇人模样,低声说道:“这位公子,你别急,我们这清心丹是祖传的秘方炼制的,品质绝对靠谱,安神凝气、压制内力躁动,效果立竿见影。只是我们夫妇刚到清风镇,没什么名气,所以没人愿意买。”
“我买!我买!”赵磊连忙点头,语气急切,一边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放在摊位上,一边说道,“不管多少钱,我都买!只要能压制住我体内的内力,多少钱都无所谓!求你们,快给我一颗!”
沈惊尘拿起一颗散装的清心丹,递到赵磊手中,语气沉稳,装作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低声说道:“公子,你先别急着付钱,这颗你先试试,若是觉得有效果,再付钱也不迟。若是没效果,我们分文不取,绝对不会骗你。”
赵磊接过清心丹,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放进嘴里。清心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醇厚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缓缓扩散开来,原本躁动不安的内力,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住一般,渐渐平复下来,胸口的胀痛和烦躁感,也瞬间缓解了不少,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赵磊就感觉体内的内力彻底平复下来,浑身舒畅,之前的焦躁和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感觉丹田内的灵气,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
赵磊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运转内力,发现内力运转得无比顺畅,之前冲击筑基中期留下的隐患,竟然也缓解了不少。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鸢和沈惊尘身上,语气激动得都有些颤抖:“有效果!真的有效果!而且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太厉害了!这清心丹,也太神奇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摊位上的碎银推到沈惊尘面前,又连忙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碎银,一起放在摊位上,语气急切:“公子,夫人,这是我所有的钱,你们再卖几颗给我!不,我要多买几颗,以后修炼的时候,也能用到!你们这清心丹,品质太好了,比那些大门派卖的还要好!”
赵磊的声音很大,语气又无比激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个路过的散修和摊位老板的注意。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和好奇,低声议论着。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这么激动?不就是一颗清心丹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就是啊,清风镇的药商这么多,清心丹随处可见,品质再好,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该不会是这对夫妇雇来的托,故意演戏,骗大家买他们的丹药吧?”
“我看不像,你们看这小子的脸色,刚才还潮红焦躁,一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这才短短几息的时间,就恢复得这么好,看样子,这清心丹的效果,是真的很不错。”
赵磊听到众人的议论,连忙开口辩解,语气激动:“你们别乱说!我不是托!这对夫妇的清心丹,效果是真的好!我刚才冲击筑基中期,导致内力躁动,快要走火入魔了,问了好几个药商,他们的清心丹都没用,只有这对夫妇的清心丹,一吃下去,内力就平复了,效果立竿见影!”
说着,赵磊又运转体内的内力,展示给众人看:“你们看,我现在体内的内力,运转得无比顺畅,之前的隐患也缓解了不少,这都是这清心丹的功劳!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清心丹,比那些大门派卖的品质还要好,价格还比他们便宜!”
众人看着赵磊运转内力时顺畅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脸上真切的神色,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心动。其中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散修,忍不住走上前,对着苏清鸢和沈惊尘,语气试探:“夫人,公子,既然这位公子说你们的清心丹效果这么好,那也给我来一颗试试,若是真的有效果,我也多买几颗!”
“好嘞,公子,您稍等!”苏清鸢笑着点头,语气温婉,连忙拿起一颗清心丹,递到那个散修手中,依旧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公子,你也先试试,有效果再付钱,没效果,我们分文不取。”
那个散修接过清心丹,放进嘴里,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清心丹的药力,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厉害!太厉害了!这药力醇厚清凉,比我之前买的任何一颗清心丹都要好,安神凝气的效果,真的立竿见影,我最近修炼有些心浮气躁,吃了这颗丹药,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周围围观的散修,纷纷上前,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清心丹,有的先试吃,有的直接付钱购买,原本冷冷清清的小摊,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喧闹不已,与之前的冷清,形成了天壤之别。
“给我来两颗!我也要两颗!”
“公子,夫人,我多买几颗,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以后还来光顾你们!”
“我也要试试!若是效果真的这么好,我就给我们门派的师兄师弟,也带一批回去!”
苏清鸢和沈惊尘默契配合,苏清鸢负责递丹药、收钱,语气温婉,耐心地回答众人的问题;沈惊尘则负责维持秩序,同时装作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低声介绍着清心丹的功效,偶尔还会拿出几颗健体丹和疗伤丹,顺带介绍,却不刻意推销,恰到好处。
两人始终收敛着自身的灵气,言行举止,都贴合普通药商夫妇的模样,哪怕摊位前围满了人,引来不少人的关注,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们知道,现在只是小范围的轰动,若是太过张扬,引来青云宗分支或是邪道势力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没过多久,瓷碟里的散装清心丹就被试吃一空,摊位上摆放的清心丹,也卖出了大半。不少散修吃了清心丹后,都赞不绝口,纷纷多买几颗,有的甚至留下联系方式,想要和他们签订长期的购买协议,以后定期从他们这里购买清心丹。
赵磊也买了十颗清心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苏清鸢和沈惊尘,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感激:“公子,夫人,多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的清心丹,我今天恐怕就要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回头客,我还会介绍我身边的师兄师弟,都来买你们的丹药!”
苏清鸢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婉:“公子不必客气,我们只是卖丹药的,能帮到你,也是我们的缘分。以后你若是还需要丹药,随时可以来我们这里买,我们绝对给你最实在的价格,最好的品质。”
赵磊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周围的散修,再次夸赞他们的清心丹,引得更多人前来购买。
此时,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原本在其他药商摊位前询问的散修,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想要购买苏清鸢和沈惊尘的清心丹。就连旁边几个摆摊的小散修,也忍不住凑过来,买了几颗试试,试吃之后,也都赞不绝口,纷纷想要多买几颗。
沈惊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低声对着苏清鸢说道:“清鸢,差不多了,我们留一部分丹药,别都卖完了,还要留一些展示,吸引更多的人,也避免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清鸢轻轻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对着周围的众人,语气温婉地说道:“各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带来的清心丹不多了,剩下的这些,我们还要留一部分展示,不能再卖太多了。若是各位公子想要购买,明天可以再来,我们明天会多带一些过来。”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纷纷恳求道:“夫人,公子,再卖几颗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
“就是啊,我们特意赶过来的,求你们再卖几颗,哪怕多给点钱也行!”
苏清鸢和沈惊尘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好吧,我们再卖几颗,剩下的,就真的不能再卖了,还请各位公子见谅。”
说完,两人又卖了几颗清心丹,便将剩下的丹药收了起来,只留下几颗摆在摊位上,供人展示。众人见状,也只能无奈作罢,纷纷留下联系方式,叮嘱他们明天一定要多带一些清心丹过来,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摊位前终于恢复了平静,苏清鸢和沈惊尘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坐在凳子上,看着摊位上的碎银,眼中都闪过一丝欣喜——短短一个时辰,他们就卖出了大半清心丹,不仅收获了不少碎银,还吸引了不少回头客,甚至有散修想要签订长期购买协议,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太好了,清鸢,我们成功了!”沈惊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竟然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清心丹,就会被更多的人知道,到时候,就能彻底打开销路,清空库存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笃定:“嗯,我们成功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今天只是小范围的轰动,还没有引来大势力的注意,我们还要继续低调行事,明天多带一些清心丹过来,同时留意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青云宗分支和邪道势力,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要留意一下,有没有小门派的人前来购买,若是有,我们可以趁机展示一下健体丹和疗伤丹,争取拿到小门派的订单,这样,我们的销路,就能更稳一些,也能为桃源村,积累更多的财富和实力。”
沈惊尘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都听你的。我们今天先在这里守着摊位,留意一下各方势力的动向,晚上找个客栈休息,明天一早,再拿出更多的清心丹,继续售卖。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清风镇站稳脚跟,让桃源村的丹药,被更多的人认可。”
此时,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演武场上,将整个演武场染成了一片金色。远处,中央场地的切磋依旧在继续,喧闹声不绝于耳;近处,苏清鸢和沈惊尘的小摊前,偶尔还有路过的散修停下脚步,询问清心丹的情况,想要购买。
苏清鸢和沈惊尘并肩坐在摊位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往来的人流,心中满是笃定与期盼。他们知道,今天的小范围轰动,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机遇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身边有彼此,身后有桃源村的乡亲们,只要他们继续低调行事,凭借着丹药的品质,一定能在清风镇的武林交流会上,打出桃源村丹药的名气,彻底打破售卖瓶颈,带着订单和荣耀,平安回到桃源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人群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盯着他们的小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疑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场隐藏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但此刻的苏清鸢和沈惊尘,正专注于摊位的事宜,并未察觉这隐藏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