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挣扎,不再痛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片幽蓝色的光芒,将清岚宗那虚伪的、令人作呕的“友善”,彻底撕碎。
“张寒月……”
他在心底,第一次用如此郑重、如此虔诚的语气,念出了这个名字。
草榻之上,昏迷了整整三天的李长风,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和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温暖的晨光。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莲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微笑着看着他。而在窗边,张寒月正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青云剑,看到他醒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李长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在黑暗中为他点亮明灯的面孔。
他那双曾经写满迷茫、绝望与愚忠的眼睛,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平静。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白莲连忙放下药碗,伸手扶住了他。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全。”白莲柔声说道。
李长风摇了摇头,他看着张寒月,用那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出了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师傅……我想……练功。请收下弟子吧!”
张寒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全新火焰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他轻声说道,“等你伤好了,我教你。”
听到这句话,李长风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不顾双臂与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翻下草榻。双膝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泥地上,他双手交叠于胸前,额头死死地贴向冰冷的地面,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五体投地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叩拜!”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那张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颊。他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张寒月没有用灵力托起他,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行完这最重的大礼。直到李长风抬起头,那张脸上已是泪痕交错,张寒月才缓步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来吧,长风。”张寒月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李长风靠在张寒月的臂弯里,泣不成声。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看着一旁眼眶泛红的白莲,终于打开了那道封闭已久的心门,将自己那血淋淋的身世,和盘托出。
“师父……我本不是孤儿。”李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浓重的血腥味,“我家就在清岚宗山脚下的李家山庄。我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散修,靠着种几亩灵田,勉强糊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仇恨:“可是那年,村上的恶霸看中了我家的那块灵田,便诬陷我爹偷了他们的传家宝。我爹娘百口莫辩,被他们活活打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那年,我才七岁。”
白莲听到这里,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个少年眼中的破碎。
“我爹娘死后,是爷爷把我拉扯大的。”李长风继续说道,眼泪再次滑落,“爷爷教我认字,教我做人要挺直脊梁。可是……可是半年前,爷爷也走了。他走的时候,连一口棺材都没有,被恶霸们扔在了乱葬岗。”
他死死地抓着张寒月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师父,我恨啊!我没有靠山,没有修为,连给爷爷收尸的钱都没有。我只能去求清岚宗的仙长们,我给他们磕了九十九个响头,额头都磕烂了,才换来一个打杂的资格。我以为只要进了宗门,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守规矩,总有一天能变强,能回家给爹娘报仇,能给爷爷修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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