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能。

两个字，很轻，很淡。

所有人都一愣。

可话音刚落，

无数光点从联盟异能者身上溢出，像倒流的星河，像炸开的烟火，像一场从地面升向天空的暴风雪。

“不！”刘老惊恐万状，“王伟住手！”

他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五行异能和吞噬异能——没了。

“这怎么可能！”

“我的异能呢！”

“不不不不……”

联盟一众高层彻底慌了神，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面孔，此刻挤满了恐惧和茫然。

满城的联盟异能者，同样惊恐万分。

异能被剥夺，他们成了废人。

这些联盟战力、支柱，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地。

光点在空中盘旋、凝聚、分化，然后像雨一样落下来。

落在老头的身上，

落在妇女的身上，

落在孩子的身上，

落在那些普通人的身上。

人群前方，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燃烧，SSS级异能的烈焰。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跪了下来，声音在发抖：“我……我觉醒了？”

“我也觉醒了！”

“我有异能了！”

“老天爷……我终于不再是废物了！”

一众普通人喜极而泣。

有人死死抱着孩子，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人把双手举过头顶，看着掌心雷电在夜空发出刺目亮光。

冰、风、强化、石化.....各种异能光芒爆发出来。

他们不再是累赘，不再是弃子，不再是那些高高在上者口中的“愚民”。

陆续有人觉醒，光芒还在飘落，像雪，像雨，像一场迟到太久的公平。

刘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王伟不是要杀人，是要把联盟存在的根基连根拔起。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一瞬间，被两个字瓦解。

和平时还能靠特权，可末世下没有了异能，他什么都不是。

“呼啦——”

江南城的普通人对着王伟跪了下来。

王伟皱了皱眉，轻声说：“站起来。”

人群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跪任何人。”王伟的声音不大，“以前你们跪，是因为没有选择。现在，你们真正当家作主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有人抹掉眼泪，有人挺直了腰板，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但眼睛里有了光。

王伟转过身，面对那些瘫软在地的联盟高层和异能者。

“现在，”他说，“你们来审判吧。”

人群前，老头带头走了上来。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袖口磨出了线头，裤腿上还有没干透的泥渍。

他的腰弯了几十年，此刻却挺得笔直。

他看向联盟众人，苍老的声音响起：“在你们眼里，我们是累赘、是负担、是愚民，甚至都不配有名字。”

“老头，妇女，小孩——这些就是我们的身份。”

他一步步走向刘老，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江南城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联盟支援，而你们——杀了江南城所有异能者！”

“你们该死！”老头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他走到刘老身前。

刘老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人。

他从未正眼看过这样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只是数字，只是“人口”，只是可以被牺牲的代价。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刘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不习惯。

他不习惯被人俯视。

“我？”老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我是捡垃圾的。新闻曾经报道过我——八十八岁老头捡荒为生，自强不息，感动无数人。”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可你们都没想过，我这么大岁数，为什么还需要捡垃圾谋生？”

刘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天天给自己人画大饼，支援境外异能者组织”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想让我们江南城的人等死！”

老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说这是大局。你说这是牺牲。你说，这是为了全人类。”

他举起右手，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泥灰。

刘老脸色一沉，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敢！我是联盟负责人，是龙国的——”

老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痛快。

“这一巴掌……会很帅。”

老头厉色道，“当初那些执法的怎么打我，我照抄过来，还给你。”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座城。

整个江南城，死寂了一瞬。

刘老的脸歪向一边，五个红指印浮现在他脸上。

他愣住了。

不是疼，是耻辱。一个捡垃圾的糟老头子，当着上百万人的面，打了他——联盟最高决策者。

“蝼蚁！”刘老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打我！我为龙国、为联盟付出了多少！你这种蝼蚁贱民——”

他还没说完。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另一边脸。

“装尼玛，装尼玛！”老头也怒了，右手不停对着刘老抽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他不是在打人，是在发泄。

几十年的卑微，几十年的被忽视，几十年的“大局”。

今天，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把这些年受的窝囊气，一巴掌一巴掌还回去。

江南城所有人都傻眼了。

联盟最高掌权者，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当众打脸，一下接一下，像在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有人上前阻止。

没有人敢。

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联盟高层，此刻低着头，不敢看。

他们的力量没了，权威没了，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了。

位置越高的人，越贪生怕死。

老头的掌声停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刘老那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忽然笑了。

“这一巴掌，是为那些死在五大基地的普通人。”

“这一巴掌，是为江南城死去的异能者。”

“这一巴掌，是为我——为每一个被你叫做‘愚民’的人。”

最后三个耳光完事，他转身，走回人群。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一个普通人站了出来，一个年轻母亲，

她把孩子的脸凑过去，让一个联盟高层看了一眼。

“记住这张脸。”她说，“你爸爸就是被他害死的。”

联盟高层低下头，浑身发抖。

一个接一个，普通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