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审判权臣

满殿元勋、开国公侯,此刻无人再存半分观望之心。

他们终于看清,这位从洪武大帝手中接过江山的少年新君,绝非温和怯懦、易于拿捏的幼主。

他隐忍,是为蓄势。

他沉默,是为布局。

他退让,是为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良久,朱枫缓缓抬眸。

澄澈深邃的眼底,终于掠过一抹彻骨寒凉。

那寒意不张扬、不狂暴,却是九五至尊俯瞰蝼蚁、帝王法度惩治奸邪的绝对冷漠。

“王志远。”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整座大殿的威压,字字落定,震人心魄。

王志远浑身剧颤,头皮发麻,艰难抬起惨白面容,鬓角一夜霜白,满脸苍老狼狈,再也无半分朝堂重臣的威仪风骨。

“老臣…… 在。”

他声音沙哑干涩,颤抖不止,已然心神彻底崩溃。

朱枫指尖轻点卷宗第一条罪状,目光锁定他,清冷发问:

“朕问你。”

“连年国库千万军费拨付兵部,专用于九边军械修缮、边防壁垒加固、戍边兵刃锻造,钱款尽数归你调度。”

“朕问你,钱款去向何处?”

王志远喉头剧烈滚动,嘴唇哆嗦,双目空洞,不敢作答,无从辩驳。

朱枫眸光再冷三分,声线沉肃,代为揭晓罪迹:

“你不敢答,朕替你答。”

“千万国库民脂,大半流入你王家私库,良田万亩、金玉成堆、宅院连绵。余下钱款,层层分流、层层克扣,滋养你麾下一众武官党羽。”

“戍边将士本该身披精铁重甲、手持制式利刃、守我大明国门。”

“可因你一己贪欲,精甲换成锈铁皮刃,利刃换成脆铁废兵。”

“九边守军军备空虚、器械朽坏,边防空虚数年,隐患深埋!”

“你以举国边防安危、万千将士性命,换你王家一世荣华富贵!”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句句落地有声!

满殿文武齐齐心头震颤,骇然不已。

朝中人人皆知兵部有贪腐,却无人知晓已然糜烂至此!

以边防换私财,以国运填私欲,此等罪行,远超寻常贪赃枉法,堪称祸国蛀朝!

朱枫目光骤然凌厉,少年帝威彻底绽放,声震奉天:

“朕再问你!”

“新龙门客栈隐匿江湖亡命、收容前朝罪臣、私藏乱党密谍,祸乱京畿治安、窥探朝堂机密。”

“你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军政治安要务,非但不查、不剿、不肃清,反而暗中庇护、私通联络、输送银两、藏匿逆踪!”

“你私蓄江湖势力、暗养域外眼线,盘踞朝堂、制衡勋贵、裹挟军权,意欲何为?!”

王志远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金砖之上。

这是他最深、最隐秘的布局,是他用以制衡朝堂、自保夺权的终极底牌。他自认遮掩得天衣无缝、百年难查,却不料一夜之间,被锦衣卫彻根彻底、全盘挖出!

所有隐秘、所有算计、所有私谋,尽数暴露在天光朝堂之下!

“臣…… 臣冤枉!”

极致的恐惧之下,他近乎癫狂嘶吼,妄图最后挣扎,“皇上!老臣绝无通乱谋逆之心!皆是小人构陷、锦衣卫屈打成招!老臣侍奉大明数十载,忠心可昭日月啊!”

“冤枉?”

朱枫冷笑一声,眼底尽是淡漠嘲讽。

“徐辉祖一夜彻查,人证数百、物证如山、账册铁证确凿。你与乱党往来密信尚在、输送银两大账分明、庇护罪臣笔录清晰。”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有据可查。”

“你告诉朕,冤在何处?”

“是冤在贪墨太少,还是冤在乱政太浅?!”

一句话,堵得王志远面如死灰、哑口无言,所有辩驳尽数卡在喉间,再吐不出半个字。

朱枫不给他半分喘息余地,当庭逐条宣判滔天罪状,声声震朝:

“其三!”

“你执掌兵部十数载,结党营私、私树派系,拉拢都督府中层将帅,裹挟京营武官,架空兵部规制、割裂五军都督府权柄。”

“军中升迁不由军功、不由国法,而由你一己好恶、派系亲疏。”

“军备调度、粮草划拨、边防布防,尽由你私相授受,朝廷法度形同虚设!”

“其四!”

“昨日早朝,你心怀鬼胎、忌惮查案,暗中授意陈亨、张义,裹挟一十三名军中将领当庭逼宫!”

“你蓄意聚众、兵威压朝、胁迫皇权、阻挠圣案,颠倒黑白、诬告忠臣,妄图湮灭罪证、庇护私党!”

话音落下,朱枫目光凛冽,当庭定罪:

“王志远!”

“贪墨国库、蛀空边防,是为国蠹!”

“私通乱党、祸乱京畿,是为谋逆!”

“结党乱政、割裂军权,是为乱臣!”

“胁君逼宫、目无皇权,是为叛吏!”

“四罪并举,条条触红线,桩桩该灭族!”

最后四字落地,整座奉天殿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灭族之罪,乃大明律法定顶级重罪,唯谋逆叛国、祸乱社稷者方配此刑!

昨日尚且权倾朝野、与开国勋贵分庭抗礼的兵部尚书,今日当庭被新帝钦定 —— 罪该灭族!

王志远双目骤凸,气血翻涌,一口腥甜直冲喉头,噗的一声,当众喷出一口热血!

猩红血迹溅落在光洁金砖之上,刺目惊心,狼狈至极。

“皇上!!”

他凄厉悲吼,头颅疯狂撞击地面,砰砰巨响回荡大殿,额头鲜血淋漓,鬓发散乱、衣冠尽污,彻底没了半生傲骨、朝堂威严。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饶过王家满门!老臣有罪,老臣认罚!求皇上留一丝生机!!”

昔日盘踞朝堂、跋扈嚣张的权臣,此刻卑微如泥、跪地乞怜,看得满朝文武心神俱寒。

可龙椅之上,朱枫眼神冷硬如铁,无半分恻隐、无半分姑息。

帝王之仁,恤民、恤忠、恤勤,绝不恤奸、不恤贪、不恤乱臣贼子!

王志远贪的是天下民脂,毁的是大明边防,乱的是洪武朝纲,胁的是至尊皇权。

罪无可赦,绝不姑息!

“你侍奉大明数十载?”

朱枫声音冰冷,字字刺骨:“你侍奉的,从来不是大明社稷,不是太祖基业,不是天下万民!”

“你侍奉的,是你的私欲,你的权位,你的王家富贵!”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祸君、祸国、祸军、祸民!”

“今日结局,是你自作自受、自取灭亡!无人可替,无人可饶!”

彻底断绝生机!

武官队列之中,陈亨、张义二人早已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两股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