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宫后山。

紫金电芒在云层深处翻滚。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钱有道站在十里外,脸色难看到极点。

后山早已封禁。

太学宫所有弟子,全部被赶到了三重护山大阵之外。

可即便隔着这么远,众人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老钱。”

雷破天拎着紫金大锤走来,眉头拧成一团。

“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雷劫。

“这雷要是炸开,太学宫后山得被掀十遍。”

曾布衣拄着竹杖,目光紧紧盯着雷云正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不是天罚。”

苏沉渊手里捏着两枚极品护心丹,冷不丁接了一句。

“是天赐。”

雷云正下方。

十四岁的姜昭昭盘腿坐在青石板上。

这六年,她一天都没真正闲过。

白天盯各方进度,调人、调物、调阵图。

夜里修炼、推阵图、养神魂。

别人闭关是清修。

她闭关像赶项目,睁眼是进度条,闭眼还是进度条。

原本圆润的小脸已经长开了。

眉眼间有沈云柔的清冷,也有姜萧的凌厉。

长发被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风一吹,发尾扬起利落的弧度。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翻滚的雷云。

【六年了。】

【这破项目总算快熬到头了。】

这六年,一张功勋榜,把整个天衍大陆卷得鸡飞狗跳。

中州万宝楼前,那块由钱有道亲笔题字的天衍功勋榜已经扩建了三次。

每天榜单刷新的时候,楼前都能挤得水泄不通,比抢新年头香还热闹。

“凭什么青虹宗功勋比我们多零点一?”

“我们还额外捐了两百斤玄铁呢!”

“查!必须查!他们是不是偷偷刷分了?”

这种争吵,每天都在上演。

一开始,也有人不当回事,想躺平摸鱼。

想等别人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后头捡便宜。

结果他们很快发现,排名靠后的宗门,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去万宝楼买丹药,要加价。

找万法学宫炼器,要排队排到明年。

想请药王谷医修救命,对方先问一句。

“贵宗功勋多少?”

更扎心的是,自家弟子出门历练,还会被别的宗门弟子指指点点。

“哦,就是那个排名倒数的宗门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而那些冲进前列的宗门,吃到的红利又实在太香。

第一名的青木宗,领走了三枚药王谷极品破境丹。

第二名,拿到了万法学宫亲手加固的护山大阵。

第三名,弟子进太学宫天道碑参悟了整整七日。

从那以后,整个大陆画风彻底跑偏。

“清静?”

“清静能换丹药吗?”

“虚名?”

“虚名能让万法学宫给你插队炼器吗?”

无数宗主连夜改口,痛斥自家弟子不够上进。

某些闭关三百年的老祖都被从棺材板底下薅了出来。

理由很充分。

老祖,宗门排名掉出前二十了,您再睡,隔壁就要骑脸了。

你不卷,有的是人卷。

你不往前冲,你的死对头就会踩着你,把联训名额、丹药配额、阵法资源全卷走。

整个天衍大陆的修士,都被迫拧成了一股绳,疯狂地修复地脉,加固阵法。

九处护界大阵的阵眼,已经修复了八处。

只差最后一步。

“轰!”

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水缸粗的紫金狂雷,直挺挺地砸在姜昭昭的头顶。

“昭昭!”

钱有道手一抖,差点冲出去。

雷光散去。

姜昭昭不仅没躲,反而站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浑身骨骼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那道雷没有撕裂她的肉身。

反倒像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天灵盖,直接灌进了四肢百骸。

经脉被硬生生撑开。

气海跟着暴涨。

紫极金骨一寸寸亮起。

这感觉,她太熟了。

【天道这饭喂得也太急了!】

【噎人啊!】

姜昭昭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功法,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压进紫极金骨之中。

“咔嚓!”

天空极高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雷破天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动静?”

钱有道脸色剧变。

“天上,裂了?”

雷云之上,一条细细的血色裂缝若隐若现。

虽然很快就被雷云遮住,但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已经顺着裂缝漏了下来。

姜昭昭抬眼,看着那道一闪而过的血缝,眸子一点点沉下去。

这种感觉,她这几年不是第一次察觉。

每次护界大阵某处遭受冲击,她都能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但这一次,更清晰。

【叶凡失联六年,九处阵眼修了八处。】

【上界那帮老阴比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开始砸门了。】

护界大阵虽然在恢复,但毕竟还没彻底合拢。

上界的力量,正在强行试探壁垒。

时间不够了。

“再来!”

姜昭昭冲着天空暴喝一声。

天道也不装了。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雷劫不分先后,直接化作一片紫金色的瀑布,轰然倾泻而下。

整个太学宫后山被刺目的光芒淹没。

钱有道等人被迫闭上眼睛,狂暴的灵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这丫头疯了!这么庞大的力量,肉身扛得住吗?”

雷破天大吼。

苏沉渊捏紧了手里的丹药。

“她扛得住。”

雷光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丝雷云散去,后山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

姜昭昭从大坑里走出来。

身上的法衣已经换成了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

雷劫已过。

渡劫境,成。

而她身上的气息还在往上冲,硬生生顶到了渡劫中期边缘,才堪堪停下。

十四岁渡劫。

放眼整个天衍大陆的历史,前无古人。

“昭昭!”

钱有道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

“没劈坏吧?”

姜昭昭摇摇头,没有废话。

“院长,刚才天上的动静,你们都看见了。”

钱有道点头,脸色沉得厉害。

“看见了。”

姜昭昭抬眼望向天穹,声音很冷。

“三天。”

雷破天一愣。

“什么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