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那卷轴直接铺开,足有三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

全是各院核心课目、功法分类、秘境用途、训练强度、弟子短板分析。

最上方,还压着一行小字。

姜昭昭入塔前留。

四位院长的目光同时落了上去。

原本还在斗嘴的姜尘和萧红叶,也终于消停了。

广场上,百名从岁月塔里走出来的天骄齐齐抬眼。

那一瞬,没入塔的普通弟子心头都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们释放了威压。

而是那股气质太不一样。

站得笔直。

呼吸一致。

目光落在卷轴上时,没有好奇,没有浮躁,只有一种被战场磨出来的冷静。

司马清明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开口道。

“这是昭昭小姐入岁月塔前,让我整理的四院核心课目对照表。”

“太学宫擅天道感悟、剑道枪术,以及近身杀伐。”

“万法学宫精通阵法、炼器、体修淬体。”

“药王谷长于丹毒、医理、战场急救和后勤补给。”

“青云书院主攻心法、身法、神魂磨炼,以及长距离谋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各院各有所长,也各有短板。”

这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天骄脸色微微变化。

若是放在从前,谁敢在四大学院面前把短板两个字说得这么直白?

可如今,没有人反驳。

百名天骄更是沉默。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有多真。

姜尘的体修拳法刚猛无匹,硬碰硬能把同境修士砸得怀疑人生。

但一旦碰到青云书院那种滑不溜手的无相身法,他只能追得满场跑。

萧红叶的枪术凌厉,战场冲阵堪称恐怖。

可她在岁月塔里也被陆远之的连环阵困过整整七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药王谷弟子救人极快,丹毒手段防不胜防。

但苏半夏自己都承认,若是被人近身,论单打独斗,在座随便拎出一个狠人,都能把她捶两顿。

当然,锤完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药王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云书院弟子布局强,心法稳,身法飘。

可真被万法学宫体修堵到角落里,也一样会被按着打。

没有哪一家是全能的。

从前四大学院泾渭分明,各守传承,彼此之间最多试探交流。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外面不太平了。

以前藏私,是底蕴。

如今还把好东西锁在库房里,那就不是稳,是蠢。

宋书白看完对照表,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四位院长行了一礼。

“弟子以为,昭昭师妹的意思很清楚。”

“互通。”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

“太学宫的天道碑悟性课,对所有修士都有裨益。”

“万法学宫的体修淬体法,枪修、剑修、丹修同样受用。”

“药王谷的战场急救术,不学,便是在战场上等死。”

“青云书院的无相身法,关键时刻能救命。”

宋书白抬头,看向高台。

“但此事涉及各院根本传承,弟子等人无权决定。”

“请四位院长定夺。”

这句话说得极稳。

也把该有的规矩摆明了。

其他人可以提议,可以执行,但真正拍板的,必须是四大学院院长。

曾布衣缓缓点头。

钱有道算盘珠子轻轻一响。

雷破天则咧开嘴,眼中战意腾起。

苏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数十枚玉简从她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药王谷先表态。”

她声音清冷。

“这是战场急救术基础版。”

“由苏半夏与姜星在岁月塔中整理完善。”

“不需要会炼丹,不需要认全药材。”

“只要按步骤操作,三息之内,可封住重伤者的出血经脉,保住一条命。”

苏半夏立刻站起来,补了一句。

“昭昭妹妹原话是:别整花里胡哨的,保命第一。”

众人:“……”

很姜昭昭。

陆远之第一个伸手接过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后,他眉毛微微动了动。

“简单粗暴,但有效。”

苏半夏笑眯眯道:

“对,主打一个活着。”

旁边一群普通学院弟子听得心口发热。

以前这种战场保命术,哪轮得到他们?

如今不一样了。

百名天骄吃过的苦,踩过的坑,正在被拆成一堂堂能学的课。

钱有道紧随其后,一把抓起金算盘。

“青云书院这边,无相身法第一至三层,可以对四院参训弟子开放。”

“藏书阁二楼心法,也可共享借阅。”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

“但心法归还时,不得有折损。”

“若有损坏,照价赔偿。”

广场上不少弟子齐齐翻白眼。

钱院长不愧是钱院长。

这么热血的时候,他还能顺手算账。

钱有道冷笑。

“看什么看?”

“会过日子也是大道!”

他说完,看向宋书白。

“书白,你带岁月塔出来的青云弟子,拆一套无相身法速成步。”

“普通弟子先学怎么躲刀。”

“跑得掉,才有资格谈反杀。”

宋书白拱手。

“弟子明白。”

雷破天直接懒得跟他掰扯,袖子一甩。

“万法学宫开放地火眼外围淬体区。”

“体修基础淬炼法、抗击打训练法、阵法实战课,全部纳入联训。”

他声音如雷。

“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万法学宫的训练场,就别想着舒舒服服出来。”

“谁哭爹喊娘,老子亲自把他踹回炉子里。”

姜尘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对着不远处太学宫的剑修领队比了个挑衅手势。

“兄弟们,明天地火眼见!”

“谁先喊烫谁是孙子!”

太学宫剑修领队冷冷看他一眼。

“希望你被剑气割开皮的时候,也能这么嘴硬。”

姜尘哈哈大笑。

“来啊!”

萧红叶枪杆一横。

“别光喊,等会儿先跟我练一场。”

“练就练!”

两个人刚消停没多久,又开始互相呛声。

曾布衣拄着竹杖,终于开口。

“太学宫天道碑,对四院参训弟子开放一个月。”

此话一出,场中不少弟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天道碑。

那可是太学宫真正的核心秘地。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只为在碑前悟一次道。

哪怕只多看懂一条规则线,都可能让修士少走十年弯路。

曾布衣继续道。

“每人每次感悟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超时者,天道碑会自行弹出。”

“若有人强行赖着不走,老夫亲自敲出来。”

他手中竹杖轻轻点地。

咚。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就是拍板了。

四大学院真正意义上的壁垒,开始松动。

司马清明立刻低头,在卷轴另一侧飞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