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铺在海面，一层淡淡的薄雾飘在浪尖。

汉军这支补给船队，刚刚在对马岛码头休整完毕，再度拔锚启航，目的地便是壹岐岛。

船队排布得整整齐齐。

最中间立着那艘巍峨楼船，是这一路主将的座舰。四艘斗舰两两分开，一左一右，护住两翼。十二艘平底粮船被裹在阵列最里面，船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壹岐驻兵急需的军粮与军械。

前一段从半岛大本营开往对马岛的海路，一路太平，连半片可疑舟影都没撞见。几趟来回全都顺顺当当，不管是船上的校尉，还是普通水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早就松了大半。不少士卒靠在船舷边上闲谈，都说那些倭人自打丢了对马，多半已经躲起来不敢露头。就算真敢来骚扰，有楼船、斗舰压阵，区区几条小船，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带队主将站在楼船顶层望台，放眼望去，船队阵型稳固。他心里也算安稳，只是不敢完全掉以轻心，传令各船瞭望哨严加戒备。

船越往东走，雾气越来越厚，远处景物朦朦胧胧。

没过多久，高处瞭望兵猛地扯着嗓子大喊。

“左前方，发现贼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左侧海面。

薄雾之间，飘出来数艘倭人的诱敌游舟。船身低矮，不急于拼死冲锋，就在船队外围来回游走，故意把身形露出来。

主将定睛一看，立刻吩咐旗手。

各色幡旗在楼船高处起落翻飞，一道命令顺着旗语传出去：左翼两艘斗舰，上前驱逐敌船。

左侧两艘斗舰见到主舰旗号，很快扬起应答的旗帜，调转船头，破开浪涛朝着倭舟冲过去。

两边很快交上手。

这些倭船根本不是一触即溃的小舢板。船上弓手不停放箭还击，甲板上武士攥着兵刃，随时准备勾船接舷肉搏。倭舟仗着船小灵活，在海面来回闪避，看似苦苦支撑，抵挡得十分吃力，汉军箭雨一轮轮泼过去，不断钉在倭船船板上。远远看去，斗舰稳稳占住上风，可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全歼这伙敌人。倭人且战且退，一点点朝着东边那片密布礁石的海域后撤，不远不近，始终吊着两艘斗舰越跑越远。

就在左翼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瞭望哨又是一声惊呼。

“右侧！右舷海面，又冒出一批贼船！”

主将转头望向右边，果不其然，另一批倭人游舟，正从右侧雾气里面慢慢显现。

他心头一紧，唯恐两边敌船配合，趁着左翼缠斗的空隙冲进来袭击粮船。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再打旗令，调剩下右翼两艘斗舰，立刻上前拦阻。

右翼两艘斗舰收到旗号，同样举旗回应，驶离原本的护卫位置，奔赴右舷接战。

短短片刻。

四艘能够机动作战的斗舰，全部被两批倭人诱饵引走，一步步越追越远。

偌大的船队中间，十二艘毫无护甲的粮船，身边只剩下孤零零这一艘笨重的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