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
“行不通。田嵩熟知我朝规制,走私皆走偏僻隐秘海线,防不胜防。沿岸线漫长,我军兵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金银在手,他永远能换到物资,再困三年五载,也难乱其根基。”
又有人提议险招:“索性整备水师,直扑本州西海岸,直击倭人核心腹地,一战定乾坤!”
这话一出,当即被众人否决。
“太过凶险,本州是倭岛主岛,兵力最盛、部族最密。且跨海航程极远,中间无半点停靠岛屿。大洋风暴、洋流诡变,一旦天气骤变,大军漂于海上,进退无路,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万万不可。”
接连两套方案被逐一推翻。
众人反复推演海路地形、参考前朝跨海征战得失,结合眼下局势,慢慢摸索出一条最稳妥的路子。
一名资深幕僚上前一步,指着海上列岛舆图,缓缓道出完整方略。
“臣以为,当下唯一可行之法,乃是跳岛蚕食,步步扎根。”
“效仿前朝跨海征战旧例,不以一战决胜,不求速战速绝。以我东津戍为根基,分段进兵,逐岛攻取。”
他指着最靠近半岛的两座小岛,细细拆解利弊,说得通透直白。
“第一步,攻取对马岛。
此岛紧邻半岛,顺风一日可至,航程最短、风险最低。岛上多山少田,物产贫瘠,倭人守军单薄,仅有少量武士与烽火哨兵,极易攻克。
此地是倭岛西面第一道屏障,也是走私商船首要中转站。拿下对马,便可破除倭人海上预警,截断大半私商通路。”
“第二步,转兵攻取壹岐岛。
对马至壹岐,海路更近,大半日便可抵达。此岛与对马恰好相反,平地广阔、可耕可屯,物产充足,是天然的海上补给据点。
我军拿下此处,便可就地囤积粮草、驻扎水师、修缮战船。往后征伐九州,无需千里转运物资,以此岛为中继大营,进退有据、遇风暴可避风休整,彻底解决跨海作战无依托的死局。”
“第三步,双岛稳固之后,全军合力,渡海直攻九州北岸。
九州是倭人对外门户,也是田嵩布防重点。拔除外围两岛屏障、掐断所有走私输血通道、稳住海上根基,再全力强攻九州,稳扎稳打,步步蚕食,绝无孤军深入、后路断绝的凶险。”
一番话说完,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幕僚尽数点头,无人反驳。
这套战法,避开了直扑本州的险局,
每一步都有落脚点,每一战都有补给线,层层推进、步步锁死,虽不能极速平乱,却是眼下唯一稳赢、低损、可控、能给朝廷交代的上策。
众人目光尽数看向席上饮酒的齐王赵霆。
赵霆全程慵懒闲坐,一言不发,静静听完所有争辩、利弊分析。
沉默片刻,他缓缓抬眼,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这套法子,可行。”
说完,他端起酒杯,淡淡补了一句,尽显藩王气度与驭人手腕。
“即刻整备水师,筹备粮草战船,择日先行出征对马岛。
此事若成,人人重赏,绝不敷衍薄待。”
帐下幕僚齐齐躬身领命。
东津戍的东征方略,自此彻底改写。
绵延日久的困岛僵局,终于被一套步步蚕食的跳岛战术,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