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粉色长裙的裙摆。
她站在沙滩边缘,赤足踏在湿润的沙子上,双手捧着一只莹白色的海螺,唇边轻抵,气流从指间流转而过。
那旋律——
悠远,空灵,像从远古的海底升起,穿过层层水波与时光的尘埃,终于抵达人间。它不是曲调,更像是某种……共振。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穿透海风,穿透浪声,穿透皮肤与骨骼,直抵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人的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的节奏,都在那旋律中被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圆脸男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闭着眼睛。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呼吸随着旋律的起伏而变得绵长,眉心紧锁的纹路在音符中缓缓舒展。当最后一个音符随着海风消散在浪花里时,他还站在原地,仿佛身体里某种紧绷的东西被一同带走了。
他沉默站立了很久。
“……管用吗,小师弟?”
她放下海螺,转过身来,笑意盈盈。
男孩听到声音才缓缓睁开眼,但猛地回神,脸色一垮:“哎呀师姐,不要叫我小师弟,我已经是他们的大师兄了!”
“所以——”她歪了歪头,从善如流,“所以管用吗,大师兄?”
“啊?你也不要叫我大师兄啊!”男孩抓了抓头发,有些抓狂,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非常非常有用,师姐。我第一次和力系的人交手,真麻烦。”
“想要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打败他,很难吗?”
“是的。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堵铁墙。不,比墙还要坚固得多。”男孩的声音沉了几分,“虽然我以前也听四师兄说过,但真的没想到,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明明内力不算深厚,可那股‘力’的运用方式……根本不是直接靠内力驱动的,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体系。”
“所以,”她看着他,“你没有使用那个千载难逢的用真人来试验你力量的机会?”
男孩沉默了一瞬。
“……我想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本来想用他来测试一下爆破因子的实战效果。但当我真正面对他的时候——”
他抬起眼,望向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我犹豫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还是完全控制不住爆破因子?”她问。
男孩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沙滩上爬过的一只大沙虫——
指尖触到虫壳的瞬间,那只沙虫整个猛地炸开成无数碎屑。
细小的碎肉屑飞溅在沙子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点。
男孩看着那些坑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道:“‘欲控爆破,需思生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弃吧小鸣,”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长姐般的无奈,“你还是安心练剑吧。在我们师门,还是练剑最稳妥,大家都可以给你指导。”
“可是爆破力真的很酷!”男孩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我非常喜欢!那传说中远古神明驱动的、足以统治世界的力量——”
“那你继续加油咯。”她笑着打断他,“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用爆破因子。师姐能帮到你的,只有找到这个口诀了。具体是什么意思,你还得自己参悟,或者啥时候有机会了,去问问师傅。”
男孩低下头,喃喃重复着那句口诀:“‘思生长’……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抬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师姐,我想你再长得高一点!”
“过分!”她抬手作势要打,“再闹看我一巴掌把你扇飞!”
男孩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她的巴掌,嘴里还在叫唤:“哎呀师姐……你怎么学四师兄那个坏人的语气了!”
她收回手,笑而不语。
男孩安静了几秒,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话说那个谱子真有效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首谱子可以让力系的人直接败下阵来?”
她挑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秘密。”
“哎呀师姐……”
“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她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逗一只着急的小猫,“简单来说,万物都有自己的振动频率。人的内力运转、气血流动,甚至每一个念头,都伴随着特定的共振状态。”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而那个谱子,就是通过特定的音符排列,去干扰、打乱那种共振。就像两个频率相近的音叉,一个响了,另一个也会跟着振动——反过来,如果用一个相反的频率去震动它,它就会乱掉。”
男孩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让他的‘力’自己乱掉了?”
“可以这么理解。”她笑了一下,“他的身体再坚固,内力再强,但只要他体内的共振状态被打乱,他的力量就发挥不出来。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零件都没坏,但齿轮咬合的顺序错了——它就动不了了。我知道力系使用力量的原理是……”
男孩突然抱住脑袋,打断道:“打住打住打住打住师姐!啊哦脑袋要裂开了,算了别说了。”
她笑出声来,海风将她银铃般的笑声吹散在浪花里。
笑够了,她拍了拍手,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所以,师姐帮你写了一个谱子,你一点都不想着报答我,反而还问我问题?”
男孩立刻站直了身体,肃然起敬:“师姐你说,要小弟我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她突然转换成一脸坏笑,道:“那去帮我打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