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对她的宠爱是爱屋及乌,这样的爱并不牢靠。
景元帝也不是一个昏君,他可以给她地位,给她财富,给她一座郡主府,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雨露恩泽,给了也不影响江山社稷。可什么东西不能给,给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心里门清。
所以姜瑟瑟也一直安安分分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郡主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她也没打算去试探一下景元帝的底线在哪里,对她的容忍度有多高。
试探底线这件事本身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去玩,而她从来不赌博。
她能在谢家寄人篱下时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如今也能在郡主府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张芙梦瞪大了眼睛看着姜瑟瑟,万没想到姜瑟瑟如今都是宸嘉郡主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换她做宸嘉郡主,她铁定要把自己从前不敢做的事情全做一遍!
张芙梦道:“如今除了陛下,谁还能让你完蛋呀?你是御封的宸嘉郡主,谢君衡是你未来夫婿,定国公是你义父,你背后站着这么多人,有谁不长眼敢挑你的不是?”
“再说你写的是正经故事,又不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东西。我姑姑都说了,你写的那些女子有勇有谋,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才子佳人强得多了!”
那些文人就晓得写一些什么书生被公主看上啦,被富家姑娘看上啦,被仙女看上啦。都是男人们爱看的东西。
姜瑟瑟缓缓道:“芙梦,你说得都对。我是御封的宸嘉郡主,确实没人敢轻易动我。可越是站得高,越要谨慎。我若是仗着身份不知收敛,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陛下。他封我是恩典,可这份恩典不是让我拿去挥霍的。你也说了,没人敢挑我的不是——可那是现在。若我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御史们第一个参的不是我,是谢玦。我不怕别人说我,但我怕连累他。”
姜瑟瑟心里也清楚,当初景元帝之所以不愿意谢玦娶她,根源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谢玦自己可以做到无懈可击,但他的枕边人可以吗?
姜瑟瑟不知道的是。
景元帝当初属意陈时萱,何尝不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世家高门教养出来的女儿,总比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女儿来得用心,有格局。这也是景元帝一开始看中陈时萱的原因,陈时萱出身好,千宠万宠地长大,却没有长成娇蛮任性的脾气,反倒温顺懂事。
这样一个妻子,是绝对不会给谢玦惹麻烦的。
张芙梦听着姜瑟瑟的这番话,眼神微微震了一下。
陈宜和陈佩也都跟着对姜瑟瑟刮目相看。
很多话,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能说得出来的话,却不一定能做得到,这世上有几人能在得了权势风光之后,依旧初心不改的?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不要说得了这样的滔天权势,就说一朝暴富的,也免不了处处向人夸耀炫富,大肆挥霍一把的。
原本以为姜瑟瑟低调,是胆小。
没想到人家在第五层。
张芙梦自己就是仗着张贵妃是她姑姑,所以才跋扈霸道,有恃无恐,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姜瑟瑟的这番话,却让张芙梦陡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时犹疑起来。
等到陈宜和陈佩二人离开,张芙梦才道:“好妹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同人私奔啊?”
姜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