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来不及夸赞,靳安小小的身板里爆发出了大大的能量,挥动着小手小脚,小脑袋也费力的往房间里看。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靳安因为小脑袋被挤压,喉咙不舒服,竟然因为哭喊,破天荒的发出了一道很像父亲的拟声词。
“哇哇……啊噗,父,父。”
这声一出,众人全部震撼了,就连接生过许多孩子接生父都震撼了。
天纵英才,这是天纵英才啊!!!
靳家,这是要升腾而起了啊!
众人都在夸,只有带了许许多多孩子的奶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崽子,那憋红的小脸,不小心压到嗓子的小脑袋,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会叫父亲了,这分明是小孩哇哇哭的时候,不小心被压到喉咙,气流被挤压出的尖锐声音。
压根不是什么父亲。
可是看着众人开心的样子,又见到靳母张嘴又喊了好几遍赏,奶父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有些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但听到孩子竟然会叫父亲了,靳朝寐眼睛欣然亮起,撑着沉重的躯体,往前走了几步,却又控制不住跪在地上。
最后生生爬到了门口,脏污又狼狈。
“母亲!母亲!”
“我的女儿叫我了,她出声叫我了!”
“母亲我求求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吧,我会好好待她的,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靳朝寐心中还怀着微妙的期许,希望他的母亲可以把女儿还给他。
可很明显,他是妄想。
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靳母压根懒得看他一眼。
眼睁睁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被抱走,靳朝寐整个人瞬间恍惚,神情都有些涣散了。
夜晚。
靳朝寐坐在床边,胸口胀得生疼,像是有块大石头堵在里面,疼得他连睡觉都睡不了。
仆男在一旁心疼的抹着眼泪,咒骂道。
“家主实在是太狠心,竟然狠心让小少主一口生父的奶都吃不上!”
“瞧瞧大公子这是胸口,胀的都不成样子了,又疼又肿,这可如何是好啊?”
靳朝寐咳嗽了两声,眉眼中恨意一丝都未消融。
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忍,心理上的疼痛他忍不了。
靳朝寐甚至都没往后等几天,就在当天晚上,用亲手制作的迷药,撒遍了诺大的靳府中每一处地方。
又过了半个钟,确认所有人都迷晕了之后,靳朝寐才阴沉着一张俊脸,做一副女子干脆利落的打扮,推门进入了母亲和父亲的屋子里。
靳朝寐眼神凌厉的看着靳母,恨意在眼底滋长。
又偏头看向靳正夫,眼神有些闪躲,但狠意没有消融一分。
“对不起了,父亲。”
话落,靳朝寐就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折子瞬间燃起了火苗。
然后直接丢进床里,任火苗舔舐两人。
转身,走出去。
看着被仆男抱着,乖乖巧巧睡着的女儿,靳朝寐心都快软成了一滩水。
他承认,刚有这个孩子时,他是痛苦的,愤恨的,难过的。
他觉得是这个孩子毁了他的一生。
让他连嫁人成家都成了奢望。
可直到这个孩子出生后,靳朝寐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世人都说,孩子可以拴住爹了。
哪怕他知道,这个孩子来历不明,生母不详,哪怕顶着众人的谩骂,和鄙夷的眼神。
靳朝寐也甘之如饴。
身后的火苗渐渐扩大,靳朝寐从仆男怀里接过支楞着小手,在包被里睡得香甜的靳安,温柔的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走吧。”
靳朝寐轻轻说了一声。
没有回头看。
他带着自己的女儿,贴身伺候他的仆男,以及所有的银票金银细软,就那样趁着黑夜,悄悄逃离了已经燃起大火的靳府。
不是某家公子也无所谓,日后不能再穿金戴银也无所谓。
靳朝寐想。
只要他的女儿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
毕竟,只要有一个女儿,一个从男孩蜕变成父亲的男人,一生才算是真正的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