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嘴角缓缓向上勾了勾，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从石桌前站起身来，在洞府中来回踱了几步，负手而立，望着洞府石壁上那些隐约的魔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魔道靠不住………”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不敢说。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是对的。

罗睺治下的魔道，看似强盛，实则漏洞百出。

鲲鹏孔宣那样的废物能被反复重用，一次又一次失败却还能活着回来，说明罗睺手下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那些圣人虽然厉害，但他们的心思到底在不在魔道身上，谁也说不清楚。

燃灯古佛收回目光，重新在石桌前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汤。

他在想，西方二圣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他需要他们回来，需要他们重新掌控西方，需要他们来清算那些背叛了佛门的人。

慈航、鲲鹏、孔宣，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如来佛祖，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从不轻易表态的多宝如来。

这些人，都应该被清算………

燃灯古佛的目光越来越冷，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他就要联系西方二圣。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洞府的斜对面，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廊柱的阴影中停住了脚步。

慈航菩萨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燃灯古佛紧闭的石门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方才路过这里，本想直接回自己的住处，却在经过燃灯古佛洞府门口的时候感应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压制过的，但慈航能感觉到，那是佛门气运的波动。

他停下脚步，在廊柱后面站了片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石门。

他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燃灯古佛的态度，想起他在大雄宝殿上的沉默，想起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此刻回想起来，却觉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慈航沉默了片刻，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太久，转身继续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但他走路的姿势比方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跟罗睺提一句，提一句燃灯最近有些反常。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但那股淡淡的佛门气运波动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望着石壁上的魔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自语了一句。

“燃灯，你到底在想什么？”

洞府外，魔气依旧翻涌不休，将整座魔渊笼罩在一片灰暗阴冷的气息之中。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有多少暗流正在无声地涌动，又有多少念头正在黑暗中被反复咀嚼，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