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坐在县长办公室里,脸上一副拒绝的表情。

“县长,咱们账上真没钱了。这个加工厂也不必这么着急,要不等过段时间再建也行。”

难得账上有点能活动的钱,这一张口就全要了,这存点钱容易吗。

杨丽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了他一眼。

“账上不是还有十万吗?拿出来,先动工建着。”

王建国一听这话,他连忙摆手,“这可不行!万一县里出点事儿,一点应急的钱都没有。”

杨丽华看着他那副样子,也不急,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

“那你能拿出来多少?九万这总可以了吧。你可别拿要发工资这事儿糊弄我。

那笔钱可是单独专项,可不在里面。还有应急也有专项款,别再这里给我打马虎眼。”

王建国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两声,县长明显就是了解了才来找他的。

“行,县里拿出来九万。县长,但这建加工厂,只九万可不够。”

“我知道不够。但这银行不是可以贷款吗?咱们这个可是市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几万块怎么都能贷出来。”

王建国皱着眉头,小心的说着,“县长,咱们可不能直接向银行借钱。银行只认企业和主管局。”

哪有政府向银行贷款的?这不是瞎胡闹吗?

“我当然知道咱们不能直接向银行借款。但农业局不是可以吗?”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农业局的刘援朝应该要来了。

还真是,她放下手腕,没等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刘援朝推门进来,看见里面坐着的王建国,有些迟疑,脚步顿了一下。

杨丽华的声音已经从办公桌后面传来,“刘局长,快进来,就等你了。”

刘援朝在王建国旁边坐下,两人相互点头致意,谁也没说话,等着杨丽华开口。

“刘局长,咱们县目前在大力种植药材,这以后必定成为江北县的支柱产业。咱们县得提前布局,比如要办药材加工厂,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才行。”

刘援朝点头,很是认同这话。

增加加工厂,不止能为江北县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还能提高药材的附加值,增加县里的财政收入。

一举多得,是好事。

但钱呢?

他可是不止一次,听到王建国在喊没钱了,他看了一眼王建国,对方低着头,一副没接收到信号的样子。

杨丽华的话没有停顿,“刘局长,咱们县的财政紧张,不能一下就拿出这么多钱。

这就需要由农业局出面,按‘县办集体工业’走‘五小设备贷款’,到时候财政局出具担保,县政府出红头文件背书。”

哦,搞半天让他来是为了贷款哦。

这个加工厂的成立,肯定能刺激药材的种植,对他来说,怎么不算是好事。

刘援朝点着头,“行,到时候由我们农业局出面,我带着公章,去银行谈。”

办公室的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杨丽华这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省里下发的,关于今年党校培训的名额分配。

江北县今年整体情况向上走,名额给得十分爽快。

一共六个名额,两个市委党校,一个省委党校,三个专业干校。

她沉吟了一会儿,拨通了内线。电话响了一声,那头接起来。“中友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江中友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县长,您找我?”

“坐下说。”杨丽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中友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咱们江北县的教育事业,越发的红火了。”

江中友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这多亏了县长您的大力支持。没有您的支持,江北县的教育也不能发展得这么快。”

杨丽华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语气真诚的说着。

“诶,你也别谦虚了。我只起了个带头作用,具体的事项还是你这个副县长带出来的。

你的功劳,我和书记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次市里给我们县批了一个去省委党校学习的名额,给你,是实至名归。”

省委党校,江北县之前连这个名额都没有过。

这次他居然能被直接推荐去省委党校学习!

去那里学习的人,级别至少是正科起步,部门一把手和副县长一大堆,里面的人哪个不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

“谢谢县长!谢谢县长!”

杨丽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你这一走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你可得把工作安排妥当。”

江中友坐下,用力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安排好工作,绝不给县里拖后腿。”

杨丽华“嗯”了一声,“行了,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声张。等省里的通知下来了再说。”

在江中友离开没多久,杨丽华准备前往供销社看一看。

收购野生药材也是最近才新开辟出来的项目,之前不是没有收购,但远没到现在大规模的收购。

杨丽华带着黄秀兰直奔供销社,没去办公室,就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

收购药材的门脸单独开辟了一间,在供销社主楼旁边。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药材收购处”几个字。门脸后面连着一间大仓库,门口摆着几台秤。

不时有大队的老百姓,背着背篓来供销社卖野生药材。这种零星售卖,即便在之前也是允许的。

一个老大娘背着一背篓野菊花,负责质量检查的小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她低头翻看老大娘的背篓,把野菊花拨开,用手抓了一把,凑近看,又闻了闻。

小黄皱着眉头,显然不满意这一背篓的货。

“大娘,你这一背篓的野菊花,我们只能给一毛八的价格。”

老大娘一听这话,立马把背篓抢了回来。

“咋滴?你们还分人给价呀?别人都是给三毛,凭啥我就得一毛八?你这是欺负我们农民不懂!”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有人往这边凑了凑,想看个究竟。

小黄脸色都变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她工作怕都要不保。

带着急切,连忙解释着。“大娘,人家三毛是因为品质好,一点杂质都没有,花朵也都是好的。”

她说着,从背篓里抓起一把野菊花,摊在手心,让老大娘看。

“大娘,你看看,你背篓里面的,先不说其他,里面杂质就不少。

这一把里头,小一半都是叶子,这个怎么能行呢?

还有这个花,开得太过了,颜色发暗,品质也不好。”

老大娘被人点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原本还想要争辩的话,在看到周围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小声的嘀咕,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行了,一毛八就一毛八,就当我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