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蓝银王那张巨大的人脸剧烈扭曲。

让它说?

它彻底陷入了混乱。

眼前这个两脚兽,身上没有半点魂兽化形的气息,这可不就是人类嘛!

可那两圈红得发黑的十万年魂环,还有那种让它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的皇者本源,又是实打实的真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活了八万五千年,见过的魂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没见过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存在。

难道……

蓝银王想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可能,庞大的树干猛地一震,周围瘫软的藤蔓瞬间竖了起来,发出戒备的沙沙声。

“你把吾皇怎么了!”

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凄厉。

“你是不是杀了她,抽干了她的本源!”

在蓝银王有限的认知里,除了人类猎杀魂兽夺取魂环和本源,根本解释不通眼前这一幕。

听到这声质问,古榕和尘心眉头一皱,周身魂力瞬间涌动,就要上前强行动手。

宁天抬手拦住两人。

他直接被这老草的脑回路逗乐了。

“杀你们的皇?”

宁天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扇着风。

“老树皮,你用你那木头脑袋好好算算时间。”

“你们那个皇,气息消失多少年了?”

蓝银王愣住了。

它仔细回溯了一下记忆。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确实是在十二年前突然中断的。

“十二年了吧。”

宁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本少主今年刚满十八。”

“十二年前,我才六岁。”

“你觉得我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有那个能耐去杀,还是有能耐吸收一头十万年的蓝银皇?”

蓝银王的树皮脸僵硬了。

时间对不上。

人类六岁的稚童,连武魂都才刚觉醒,更别说去杀十万年魂兽了。

宁天收拢折扇,在掌心重重敲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八度。

“别瞎猜了,我直接告诉你真相。”

“你们上一代的蓝银皇,早就被某个人类男人拐跑了。”

“甚至,她现在已经成了那个男人的魂环,连渣都没剩下!”

“你胡说!”

蓝银王暴怒,巨大的树干疯狂摇晃,几根粗壮的藤蔓不受控制地抽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皇是无敌的!”

“皇绝对不会轻易抛弃我们!”

宁天面对蓝银王的暴怒,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一步步走上前。

“无敌?”

“这全大陆,还有比蓝银草一族更悲惨的存在吗?”

宁天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回荡,字字诛心。

“你放开你的精神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森林里,你们被野猪拱,被风魔狼踩,连最底层的十年柔骨兔,都能拿你们当饭后甜点。”

“在人类世界,你们被称为最废物的武魂。”

“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

“所有的人都把你们当成路边的野草,谁都可以上来踩两脚!”

宁天用折扇指着蓝银王巨大的树干。

“这就是你口中那位无敌的皇,给你们带来的处境?”

“除了给你们留下一个高高在上的虚名,她到底给你们整个族群,带来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实质性庇护吗?”

蓝银王沉默了。

周围那些疯狂飞舞的藤蔓,也在这一刻全部无力地垂落下来。

宁天说的话,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蓝银王活了八万五千年却始终不敢面对的痛处。

没错。

它们数量最多,生命力最顽强,却永远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没有皇的庇护,你们只能靠着庞大的数量去堆,去死,去填别人的肚子。”

宁天盯着那张苍老的人脸,继续施压。

“你活了八万五千年,在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再过一万五千年,你要面对的就是十万年魂兽的天劫。”

“就凭你这几根破藤蔓,你拿什么去抗雷劈?”

“你这八万五千年的修为,早晚也是在雷劫下化为飞灰!”

蓝银王粗糙的树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天劫,那是所有植物系魂兽永远无法跨越的梦魇。

它怕了。

其实,也不单是天劫。

这八万年来,它甚至连挪动一下根系都不敢,生怕引起强大魂兽和人类强者的注意。

看到蓝银王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宁天笑了。

火候差不多了。

打压完了,该给甜头了。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对你来说,就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宁天张开双臂,身后的两个红色十万年魂环光芒大作。

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蓝银皇者本源,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你们上一任的皇给不了你们的,我能给!”

宁天反手指向身后的古榕和尘心。

“看到了吗?”

“这两位,是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我背后,是斗罗大陆最强大的七宝琉璃宗。”

“只要你臣服于我。”

“我便会在一处名为冰火两仪眼的绝世宝地,为你们整个蓝银草一族划出一片绝对禁区。”

“你们在那里,生长的效率,是这里的十倍,百倍!”

“我更是会安排封号斗罗日夜轮流护卫,任何人敢动你们一根草叶,杀无赦!”

“有我这个身负皇者本源的主人护着,加上我宗门的资源,你们不仅不用再做底层的口粮,甚至在未来,我可以亲手再为你们整个族群催生出一个新的蓝银皇!”

这番话砸下来,蓝银王彻底懵了。

封号斗罗当保安?

百倍灵气的宝地?

甚至能催生出新的皇?

然而,还没等蓝银王消化完这巨大的诱惑,宁天的话锋猛地一转。

“当然,路怎么选,你自己定。”

宁天往后退了一步,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你要是觉得委屈,非要死守着那棵不知道在哪被人当魂环吸收了的上一代皇。”

“那也行。”

宁天转过头,冲着古榕扬了扬下巴。

“骨爷爷,准备生火。”

“这老树干放了八万多年,劈柴烧水肯定旺。”

“好嘞!”

古榕早就憋坏了,听到宁天的指令,老脸顿时笑开了花。

轰!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森林。

一头庞大无比的骨龙虚影在古榕背后瞬间成型。

另一边。

尘心连话都没说,只是反手握住了七杀剑的剑柄。

锃——

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长空。

一股冷厉到极点的杀意,死死锁定了蓝银王树干上那张人脸。

只要它敢说半个不字,这两位绝世斗罗会瞬间把它连根带叶剁成块。

萝卜给足了。

大棒也直接怼到了脸上。

蓝银王看着眼前这阵势,再感受着宁天身上那股不断散发、源源不断安抚着它血脉的皇者气息。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几下。

最后,所有飞舞的藤蔓全部贴在了地上。

那张苍老的人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朽……愿臣服于您,尊您为新皇。”

蓝银王的声音里,没了愤怒,也没了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

它活得太累了。

苟延残喘八万年,守着一个根本不会回来的希望。

现在,新的皇站在这里。

背后还有如此恐怖的势力庇护。

它这把老骨头,能为族群搏出一个这样的未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