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青鳞

阿蛮趴在地上,满身是水,剧烈干呕了两声:“我的亲娘……这是……放水淹我们啊……”

秦刚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了白灵儿一眼:“剑,到手了。”

白灵儿撑起身,将剑横在面前。月光照在剑刃上,深青色的金属表面光洁如水,刃口锋利到几乎透明。她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温热,仿佛剑身里有什么东西正和自己共鸣着。

陈远山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那柄剑:“青鳞。上古七兵之一。”他顿了顿,“这一趟,值得。”

白灵儿正要回话,芦苇荡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秦刚迅速侧身伏地,透过芦苇缝隙朝外看去。只见远处的土路上,几点火光正朝着白龙潭方向移动,走得很快。

“白袍人。”秦刚低声说,“回来了。”

“来了几个人?”陈远山问。

“看火光,五六个。”秦刚收回目光,“比上次多了。”

陈远山没有犹豫,低声说:“周旋的余地不够,先撤。东西到手了,没必要跟他们硬碰。”

四人弯腰退入芦苇荡深处,沿着来时那条被踩倒的窄路快速穿行。脚步声压得很低,身影掩在密匝匝的芦苇丛中。大约走出半里地,白灵儿回头远远看了一眼,那些火光已经停在龙王庙残墙附近,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被风吹散。

他们没有停,一路疾行回到小镇。客栈掌柜已经睡着了,被叫醒时一脸不快,看到几人浑身湿透的模样又吓了一跳。陈远山多给了几文钱,掌柜便不再多问,给他们各烧了一桶热水,又煮了一锅姜汤。

等几人梳洗完毕,换好干净衣服,已是后半夜。白灵儿坐在桌边,将青鳞剑横置在桌上。她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那柄剑上。青色的剑身上没有一丝锈迹,像是一面微光流转的深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阿蛮裹着被子坐过来,好奇地打量那柄剑:“灵儿姐,你说这剑跟地室里那把黑色的,是一批铸的?”

白灵儿没有移开目光:“沈砚说,七柄剑出自同一炉。黑色那把是其中之一,这柄青鳞也是。”

“那你在埋剑谷拔不出那把黑色的,却拔出了这把青色的。是因为那块金色石头的缘故?”

白灵儿想了想,说:“可能不止是石头的缘故。”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左手指尖那道已经结了薄痂的伤口,“它认的是血。”

阿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裹紧被子不再问了。

窗外月色清寂,小镇的夜安静得只剩下虫鸣。白灵儿伸手抚过青鳞剑的剑脊,触感冰凉光滑,像拂过一段沉默的记忆。她不知道那记忆属于谁,但她能感觉到,剑里面藏着一个极轻极远的低语,像是许多年前有人在这柄剑耳边说过的一个诺言。

那句话很模糊,听不清字眼,却让她的心口微微发紧。

陈远山坐在旁边,像是看出什么:“怎么了?”

白灵儿静了静,说:“师父,这剑在说话。”

陈远山没有惊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那你就听。听清楚了,告诉我们。”他顿了一下,“上古七兵,每一柄都藏着一段旧事。它既然认了你,那些旧事早晚会向你打开。”

白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将青鳞剑收起,靠在桌边。夜一点点加深,烛火跳动了几次,最终在黎明前的薄暗中安静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