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车队终于缓缓驶入孟邦的私人庄园。

车门打开。

夏知遥晃晃悠悠爬下车。

逛了一整天,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一步路都不想走。

走进大厅玄关,她就单脚跳着蹬鞋。

左脚一甩,鞋子飞出去两米远。

右脚再一甩,鞋子直接翻了个跟头,肚皮朝上。

两只可怜的鞋子就这样在地板上翻滚得远远的。

夏知遥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扑向大厅中央柔软的沙发,咸鱼一样直挺挺趴在垫子里,脸朝下,四肢摊开,满足的喟叹一声。

沈御跟在后面进门,看了一眼散落在各处的白色运动鞋,没说话。

副手和一名狼卫跟在身后,两个人一人拎着十几个购物袋,加起来少说有三十来个袋子。

各种lOgO密密麻麻,从顶奢到轻奢,应有尽有。

副手将袋子整齐码放在门口地面上,随后与狼卫一同无声退出,带上了大门。

美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

“先生,夏小姐,你们回来了。”美姨温和笑道,“厨房一直温着宵夜,要不要端出来?”

“不用了,”沈御解开几颗衬衫扣子,“美姨,你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美姨上前,把夏知遥的鞋子摆好,又分批拎起门口的购物袋,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了。

沈御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趴在上面一动不肯动的女孩。

头发凌乱,裙摆卷到了膝弯之上,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毫无防备。

沈御抬起大掌,拍了一下女孩圆润的臀侧。

“去洗澡换衣服再睡。”

邋遢小狗。

夏知遥闷在靠垫里,声音含含糊糊,

“我好累啊。”她扭了扭,耍赖道,

“我一会儿再去……就躺五分钟。”

“我抱你去?”沈御道,语调危险。

“谁怕谁。”女孩闭着眼睛,后脑勺对着他,想也没想嘟囔了一句。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立即后悔了。

还没等她反应,她的身体已经直接腾空了起来。

男人强有力的手臂迅速轻松将她整个人捞起,随后在空中利落地翻了个面,稳稳地落入他的怀抱。

从趴着变成了标准的公主抱。

夏知遥惊叫一声,赶紧搂住沈御的脖子。

沈御一言不发,抱着她就向电梯走去。

夏知遥靠在他的胸口,她以为他要抱她回三楼卧室。

可直到电梯门打开,沈御抱着她迈进去,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夏知遥眼角余光扫过。

她有些惊讶的发现,亮的竟不是向上的数字,而是向下的箭头。

B1。

夏知遥的困意立即消失了百分之八十。

“……沈先生?”

沈御没说话,面无表情抱着她。

电梯平稳下降,一直到了地下一层。

他抱着她,沉稳地沿着幽暗的走廊通道一直走。

“有人说……”沈御目视前方,低沉的嗓音在女孩头顶响起,“想复习十诫来着。”

夏知遥咽了一下口水。

“啊,我……”

眼看着离侧楼地下室的金属门越来越近,夏知遥感觉他好像有点要动真格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但是,她转念一想,昨天参观时,地下室除了一些沙发,也没有什么啊。

他能拿什么复习?

让她对着空气罚站?

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她胆子又大了起来。

“复……复习就复习。”她硬着头皮顶嘴。

沈御低头瞥了她一眼,脚步没停。

“是吗?”他眼眸微眯,声线冷冽,“那等会儿,可不要跪下来求饶。”

“我就跪。”女孩不甘示弱。

“好。”沈御被她气笑了,“想跟我玩倔强,是吧。”

倔强小狗。

他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推开了金属门。

室内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

夏知遥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还是昨天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上次来的时候几乎空无一物的地下室,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

正中央,一张和帕孔白楼地下室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皮质长凳。

长凳右侧,一整面墙做了定制展示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摆着各种她叫不上名字但看一眼就知道用途的东西。**

角落里还有一张黑色皮质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酒和两只水晶杯。

天花板做了隔音处理,地面铺了深灰色的软质材料。

这是什么效率!

地下室里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难道大魔王出门逛街之前就已经让人布置好了,就等着她自己嘴贱往坑里跳?

夏知遥大脑一片空白。

“沈先生,我……我错了……”女孩的音量比刚才小了很多,气势全无。

“现在知道求饶了?”

沈御抱着她走进去,单手将门关上。

夏知遥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沈先生……沈,沈老大,沈御哥哥,主,主.人……”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称呼全喊了一遍,颤声道,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没到求饶的时候。”沈御不为所动。

他大步走到房间中央,将她直接放在长凳上。

“趴好。”

男人低下头,声线喑哑,微带笑意,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

清晨的阳光穿透纱帘,洒进庄园的主卧。

夏知遥终于从深沉的昏睡中醒来。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鼻端便嗅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浑身酸软,提醒着她昨晚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的复习。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主卧的大床上。

沈御正侧卧在她身侧,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

他单手支着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醒了?”男人问道。

夏知遥稍微动了一下,小屁股火辣辣的痛。

她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把脸直接埋在了男人的胸前。

沈御轻笑一声,没有为难她,转身从床头柜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看看。”

夏知遥把头抬起来。

她疑惑地接过这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

“我的镯子!”她撑起半个身子,也顾不上疼了,惊讶道,“你找到了?!”

静静躺在米白色绸缎内饰上的,正是她之前在绑匪车里,为了自救而被迫弄丢的那只帝王绿翡翠手镯。

通体翠色浓郁欲滴,水头莹润。

是她的镯子。

只是,它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本来纯粹的翠绿中,多了几道精美的描金花纹。

金线顺着断裂的纹理游走,勾勒出一些古朴的枝蔓图案,将碎裂的玉石完美地衔接在一起。

变成金镶玉了。

裂痕不仅被修复了,更是成了整只镯子上最精致的装饰。

“早就找到了。”沈御道,“不过上面有了裂纹,所以去找工匠做了修复,花了点时间,今早才送来。”

夏知遥小心的将镯子拿出来,看着上面凸起的金线。

“好可惜啊。”她低声喃喃,满脸自责,“这是云夫人送给我的传家宝,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被我给弄坏了……

“以后见到云夫人,我一定要好好跟她道歉,我明明答应她我会好好保存的……”

沈御看着她低落的眉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不怪你。”他沉声说道。

夏知遥抬起头。

“这镯子也算给你挡灾了。云夫人知道了,不仅不会怪你,还会感觉很欣慰的,只要人没事就好。”

“嗯……”夏知遥垂下眼眸,应了一声。

“这个镯子就别戴了。收好,留作纪念吧。”

沈御从她手里拿过镯子,放回丝绒盒子里,盖上盖子。

“过两天,我再带你去见云夫人。”

“为什么?”夏知遥问,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云夫人知道我被绑架的事吗?”

“不知道。”沈御轻轻捏了捏女孩柔软的脸蛋,“也不打算告诉她,白白让她担心。”

“那镯子的事,我怎么解释?”夏知遥问。

“不用你解释,放心。”沈御立即回道,

“这次回去,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什么重要的事?”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他。

沈御微微笑了笑,

“比任何传家宝,都更加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