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

沈御……

黑狼???!!!

纳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哆嗦,瞳孔地震。

帕孔那个杀神?!

这个面容清纯,柔柔弱弱的华国女孩,竟然是黑狼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可是听她说得坚决,又不像是假的。

纳瓦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黑狼的名号在帕孔谁不知道,落到那个男人手里,连痛快去死都是一种奢望。

梭温依然瘫倒在后座,断裂的手腕和肩膀,不停地疯狂涌出鲜血,他痛苦万分,面容扭曲。

如果早知道这是黑狼的女人,就算给他们十倍,一百倍的钱,他们也绝对不敢接这一单啊!

梭温掉落的配枪离得不远,夏知遥脚尖一勾,直接将那把枪勾到身侧的地上。

她眼眶通红,紧紧握住枪,指着纳瓦的后脑勺,颤抖着喊道,

“把你的枪掏出来!别耍花样!我真的会开枪的!”

纳瓦吞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用带口音的华语说道,

“这位小姐,我们不知道您是黑狼的人,我们……”

“闭嘴!你别说话!!!我让你掏枪!!!”女孩尖叫着打断他的话。

“好,好,我掏枪!”纳瓦没办法,只能缓缓举起右手,慢慢向自己右侧腰间摸去。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托的边缘。

砰!

一声枪响,车厢内火光一闪。

子弹直接将纳瓦的右手手掌穿了个透心凉,余势还不减,顺势狠狠钻进他的右侧大腿。

“啊啊啊——!!!”

纳瓦凄厉惨叫,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驾驶座。

他痛得浑身抽搐,捂住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你疯了!不是你让我拿枪出来的吗!啊啊啊!”纳瓦绝望又无语地嘶吼。

夏知遥自己也吓了一跳,染着哭腔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你刚才动作太快了,我以为你……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纳瓦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对不起?!还他妈正当防卫?!

“你,你现在换左手,把,把枪拿出来,扔掉。”夏知遥哆哆嗦嗦地继续命令,枪口依然指着纳瓦的脑袋。

纳瓦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强忍着钻心的剧痛。

他右手彻底废了,只能用左手,别扭地绕过自己的身体,去够右侧腰间的枪。

他的动作很慢,满头大汗。

左手终于摸到了枪身,正准备往外拔。

“啊!!!”夏知遥看着他拔枪的动作,突然失控地尖叫出声。

“啊!!!”纳瓦本来就成了惊弓之鸟,被她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大叫一声。

他手一抖,直接把枪从腰间扯出来一甩,狠狠扔到了副驾驶的脚垫下。

两个人都被对方吓得半死。

夏知遥呼吸了几口,强行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看见了吧?我的枪法很准的!不要逼我!”

后座上,梭温两条手臂都处于废掉的状态。

他紧缩在车门边,痛苦地呻吟,连推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女孩,让他满脑子不可思议。

他现在真的非常后悔。

当时在码头劫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随身的小包。

他们在船上翻过那个包,里面除了手机,防晒霜和几包纸巾,根本没有任何有威胁的东西,于是就直接连包带手机扔进了海里。

女孩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淡黄色开衫,里面也是一条款式极为简单的白色吊带裙,一看就知道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

当时情况实在太紧急,岸上有好几名持枪护卫。他们急着把人弄上快艇,上船后又急着逃命。

胡乱将女孩一绑,连她手腕上的极品帝王绿镯子都没看到。

谁又能想到,在新加坡这么安全的国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柔弱女学生,竟然会随身带着一把装满子弹的真枪!

谁!究竟是谁!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哪个女学生,会随身带着一把真枪!!!

这把枪,她到底藏在哪里了?!

“下车!”夏知遥看了一眼还插在点火孔里的车钥匙,情绪激动地喊道,

“我现在很害怕!我不能保证……我,我随时都会走火的!我杀过狼的!!!”

“别开枪!别开枪!我现在就下!”纳瓦举起完好的左手,大声喊道。

一个拿枪的女孩也许并不可怕,但一个拿着枪又精神失常的女孩,实在是极为可怕!

他颤抖着推开车门,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腿,几乎是从驾驶座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夏知遥枪口一转,对准还在后座呻吟的梭温。

“你也下去!”

“啊!!!别开枪!”梭温吓得大喊。

眼前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女孩,黑洞洞的枪口正定定的指着他的脑袋。

女孩的手指就压在扳机上,不停哆嗦着。

梭温生怕她一个崩溃,手指只要微微一勾,就能立即扣下扳机爆了他的头。

“纳瓦!纳瓦!快给我开门!”梭温冲着车外凄厉地大喊。

纳瓦一瘸一拐地绕到后车门,用左手用力拉开车门。

本就倚靠在车门上的梭温失去支撑,一下子向后栽倒,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痛得再次惨嚎。

夏知遥趁机迅速捡起地上梭温的那把手枪,撩起吊带裙的下摆,纤细的大腿根部,绑着一圈黑色束带,上面固定着一个很贴合的战术枪套。

她快速将梭温那把枪插进了大腿的枪套里,动作熟练丝滑,不到一秒钟。

梭温和纳瓦都看呆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把枪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了。

这个动作,没有千百次的拔枪插枪练习,绝对做不到这么行云流水。

这就是黑狼的女人吗?!

没等二人震惊完毕,下一个瞬间,女孩已经从右侧一下子挪到了左侧下了车。

夏知遥握着枪,向后退了两步,与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跳下去!”她颤抖着,下巴向一旁扬了扬,大声命令道。

“什么?!”纳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里是一条崎岖的山路,旁边虽说不是万丈悬崖,但却是一个绝不算缓的斜坡,底下全是灌木和尖锐的碎石。

他们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手脚都不好用,跳下去根本无法支撑,直接就会一路滚到底,不死也得脱层皮。

“求求您,我们跳下去会死的……”纳瓦哀求。

“快点跳!!!”夏知遥根本不听。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在梭温的脚边,溅起的碎石划破了梭温的小腿。

“跳!现在就跳!!!”夏知遥情绪极为不稳定的厉声喊道。

两个人再也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这个女孩看似单纯柔弱,一边哭一边发抖,可内心竟如此狠绝!

“跳!跳!”纳瓦拉着梭温。

两人闭上眼睛,连滚带爬地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两人凄厉的惨叫着,迅速向坡底滚落,足足滚下去十几米,直到被粗壮的树干挡住才哀嚎着停下。

而这边夏知遥早已经立即转身,毫不犹豫爬上越野车的主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她哆嗦着手,摸到点火孔里的钥匙,用力拧动,引擎低沉轰鸣。

启动了!

夏知遥拉下挡位,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轮胎在地上疯狂打滑,扬起一阵尘土,向前冲去。

车窗外的热带丛林飞速倒退。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很远,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追上来,夏知遥一直咬住的嘴唇才终于松开。

血液的腥甜蔓延在口腔里,是她过度紧张咬破了嘴唇。

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模糊视线,她不停地用手背抹去,不敢停车。

“呜呜呜……”

女孩握着方向盘,边开车边放声大哭。

她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刚才开枪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硬撑着跟他们周旋,对峙,还打残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悍匪。

她庆幸自己从帕孔把枪偷偷带了出来。

庆幸自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虚荣感,只要走出校园,就会偷偷将枪带在身上。

如果那个悍匪没有被镯子诱惑,如果他没有放松警惕给自己松绑,如果刚才她拔枪的速度慢了一秒,如果刚才她没有打准……

恐怕现在,她已经被拖进地狱了。

“沈御……呜呜……”

夏知遥哽咽着,

“沈御,你快来……”

“我好害怕……”

“你为什么还不来……”

大魔王,你的小狗,真的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