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夏知遥终于从梦中醒来。

她躺在柔软的床铺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蓝色的天空,被大片浓烈的橘红色晚霞强势侵占,是黄昏。

夏知遥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感满满,她一点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向外面瑰丽又寂寥的天空,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记。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大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一只黑色飞鸟从窗外的晚霞中振翅划过,倏地惊醒了她。

几点了?

看起来似乎快要晚上了。

不,不对。

记忆此时终于涌入脑海。

迎新典礼,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坐在礼堂里,听着台上的人对沈御歌功颂德。

然后,中午,她被沈御一条信息从学校叫出来,上车回了酒店。

再然后是吃饭。

再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情……

所以,现在应该是……第二天的,黄昏。

她掀开被子,用手搬着自己的腿勉强下了床。

床头柜旁,银色垃圾桶里面,扔着十几个拆封的方形小盒子。

一条深灰色领带,因为长时间的暴力缠绕而变得皱巴巴的,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

夏知遥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从昨天下午进门开始,一直到深夜,沈御似乎都处于一种危险的失控边缘。

他眸底翻涌着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疯狂占有欲。

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飘在云端,灵魂都要被迫出窍。

她的灵魂就飘在天花板上,向下看着浴室里纠缠的男人和女孩。

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柱落下。

女孩浑身湿透,白衬衫紧贴在肌肤上,透出青涩诱人的曲线。

“衣服……好湿。”男人嗓音低哑。

他挑开她衬衫的纽扣,将被水流彻底浸透的衣物剥落。

“沈先生……”夏知遥想往后躲。

男人强势逼近,将她翻转过去,面向墙面。

他单手轻松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毫不费力地抬高,压在头顶的墙上。

“扶好。”他贴在她的耳边,命令道。

男人单手扯松领带,缓缓抽了出来。

丝质布料的另一端,系在了高处的花洒金属杆上。

“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男人沉声说道。

水声哗啦啦响,掩盖住所有细碎的呜咽。

一直到她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沈御才大发慈悲地解开了结。

他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抱起,大步走出浴室,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她连扯开浴巾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意思,高大的身躯随即便覆压下来。

眼神迷离中,她听到男人贴在耳边,

“说,我是谁?”

夏知遥眼角挂着泪珠,本能回答,“沈……沈先生……”

“不对。”男人陡然加重音调。

“我是谁?”他耐着性子,再次逼问。

“……主……?”她颤抖着说道。

男人继续问道,“我是谁?”

夏知遥脑子里变成了一团浆糊,凭着本能,哭着说道,

“沈……沈御……”

……

晚饭是怎么吃的?

夏知遥扶着额头,记忆断断续续。

印象中,似乎有人把餐车推到了套房门口,沈御亲自端进来的。

“几点了……”她的嗓音无比沙哑。

男人靠坐在床头,将她软绵绵的身体半抱在怀中。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递到她唇边。

“张嘴。”

夏知遥乖乖咽下。

“不用在意那些。”男人说道。

“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唔……”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床上。”

男人放下空碗,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再次覆身上来。

……

一直折腾到天际泛白。

夏知遥累得连一根头发丝都动不了,彻底昏死过去。

意识的最后,她感觉到有人将她从汗湿的床单里捞了起来。

温热的湿毛巾,轻柔擦拭过她的脖颈,后背,双腿。

每一个肆虐过的角落。

最后,她被塞进换了干净床单的被窝里,落入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怀抱。

她被那个怀抱拥着入眠。

夏知遥收回思绪,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整整一下午加一个晚上啊!

暴君!

变态!

夏知遥走到衣帽间,换上了一套长袖家居服。

她走出卧室,在宽敞的总统套房里转了一圈。

客厅,书房,会议室,几个小卧室,健身房,餐厅,露台。

空无一人。

大魔王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全然不知道。

她走到浴室,推开玻璃门。

洗漱台上,属于沈御的所有用品,全都不见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存在过一样,什么都干干净净。

而她自己的东西,从洗面奶,爽肤水到牙刷杯,全都被人按高矮胖瘦的顺序,整齐排列在洗漱台右侧。

连镜子上的水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强迫症晚期!

夏知遥心道。

她伸出手,恶作剧般把洗面奶推倒,把爽肤水挪到左边,把牙刷杯转了个方向。

整齐的阵型,立即变得乱七八糟。

大魔王,他真的走了?

她,自由了?

夏知遥忽然感觉心跳有些加快,她快步走到套房大门前,踮起脚尖将眼睛凑到猫眼上,向外看去。

门外两侧。

如两尊雕塑般,笔挺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

是黑狼的狼卫。

好吧。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魔王走了,没人像一个狱警一样时时刻刻盯着她了!

狼卫最多就是在周围保护她的安全,不会连她吃什么,看什么电视,跟什么人交朋友都管,不会一天到晚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的。

印象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大魔王离开,放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她,自由啦!想到这里,夏知遥兴奋地从玄关跑回大厅,一个飞扑,重重跳到了柔软的沙发上滚了两圈。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大魔王】:按时吃饭。

啰嗦。

夏知遥对着屏幕,在心里狠狠吐槽。

害得她连床都不能按时起的人是谁啊?还好意思说!

幸好今天还没开始正式上课。

她把信息关掉,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想了想,给陈佳璐打去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