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之前的手机连同电话卡,早在被关进铁笼的那天就不见了。

上午,沈御让阿KEN拿着夏知遥的身份信息去补办了一张原来的电话卡。

华区这边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四十分钟,一张崭新的SIM卡就送到了酒店。

阿KEN将卡装进新手机里,递给夏知遥。

夏知遥双手接过,指尖都在发抖。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通讯录,翻到拨号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刚要按下。

“某人,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事?”

身后男人冷沉的嗓音不紧不慢传来。

夏知遥一怔,缓缓回头。

沈御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掀起眼皮看她。

夏知遥心头一凛,立即明白了。

她飞快地在通讯录里,哆哆嗦嗦地把沈御报出的手机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敲进去,存好,设为第一联系人。

做完之后,她举起手机,朝沈御亮了亮屏幕。

第一个,绝对的第一个。

沈御扫了一眼。

“还有呢?”他又开口。

还有?

夏知遥脑子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

还要存什么?

难道还要存座机号?传真号?车牌号?

她有点慌乱看向一旁的阿KEN求助。

阿KEN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手机屏幕上飘了一下,又飘向沈御的脸。

屏幕……脸……

夏知遥灵光一闪。

“哦。嘿嘿。”

她心虚地嘿嘿一笑,举起手机,对准沈御,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大魔王正黑着一张脸,眉峰压低,薄唇紧抿,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

夏知遥手指一点,将这张照片设为了锁屏壁纸。

她把手机翻过来,再次亮给沈御看。

“沈先生,好了!”

沈御垂眼看了一下那个壁纸。

自己那张堪比通缉令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嘴角微动,没说什么。

夏知遥默默把手机收回来,看了看锁屏上大魔王阴沉的脸,忽然觉得,这手机拿在手里都能辟邪。

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做完了这一切,沈御终于大发慈悲,微微抬了抬下巴。

夏知遥立即跑去露台,终于拨出了补卡后的第一通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直到第七声,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点起床气,一听就是刚被吵醒。

夏知遥张了张嘴,眼眶一热,鼻子一酸。

“璐璐……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夏!知!遥!!!”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炸开,差点把夏知遥的耳膜穿破,她吓得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陈佳璐在电话那头又哭又骂。

夏知遥抱着手机蹲在阳台角落,眼泪止都止不住,又哭又笑。

“对不起……璐璐对不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客厅里,沈御单手撑着额头,听着露台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笑声,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

十分钟后,夏知遥红着眼眶从阳台跑进来,鼻尖通红。

“沈先生!璐璐和蔚然说来见我!我们约在……嗯……”她低头翻手机消息,

“约在城南的星河广场!可以吗?”

……

车停在星河广场的东侧入口。

夏知遥探头看了看窗外热闹的广场,小心开口:

“沈先生,我能……待多久啊?”

沈御偏过头。

“你还想待多久?”男人语调平淡。

“嗯……一天?”女孩试探道。

男人没说话,依旧面无表情看她。

“一下午?”女孩立即聪明的退让。

男人依旧没说话,表情略微不满。

“现在都快中午了……总不能就给我一点点时间吧……”夏知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哀求道,

“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拜托了沈先生……”

沈御沉默了几秒。

“晚饭前来接你。”他松口了。

自己捡的,自己惯着吧。

“耶!太好了!谢谢沈先生!”

女孩兴奋道谢,一把推开车门蹦下去,又探头回来,冲车里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爱你!”

说完,转身就跑,裙摆在阳光下翻飞,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车内,却如突然进入了一个异世界。

沈御微微一怔。

副驾驶的阿KEN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可偏偏就是女孩这么随口一说,砸在车厢里,砸出了一片真空。

阿KEN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老板的表情,又立即收回视线,默默看向前方。

这个夏小姐,还真是……不一般啊。

果然是单纯到极致……反生诱惑。

车辆缓缓驶离广场入口,停在不远处的绿化带后方。

阿KEN将平板电脑架在中控台上,调出了暗哨发来的微型摄像头画面。

广场中央的喷泉旁,夏知遥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画面里忽然冲进来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一路小跑。

“夏知遥!你还知道回来呀!!!”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辅导员说你家里出事休学了,你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朋友圈没了,人间蒸发一样!我跟周蔚然都快去报警了!!!

陈佳璐一把抱住夏知遥,差点把她扑倒。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沈御瞥了一眼阿KEN递过来的资料。

陈佳璐,20岁,安南大学新闻系大二,夏知遥的室友兼闺蜜,家住安南本地,父亲经商,母亲是中学教师。背景干净。

“夏知遥!你傍大款了?都穿上奢侈品牌的衣服了?假的吧?”

一个欠兮兮的男声从画面右侧插进来。

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身松垮的运动服,五官倒是周正,青春男大的模样,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周蔚然,20岁,安南大学建筑系大二,夏知遥的高中同学。

沈御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阿KEN透过后视镜捕捉到了老板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禁为这位周同学捏了一把汗。

陈佳璐上下打量着夏知遥,

“等等,这个镯子……夏知遥,这是真的翡翠?”

“嗯……没有啦,戴着玩的。”夏知遥含糊其辞。

唉,不该戴这个镯子的,忘记摘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广场旁的一家快餐店,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今天我请客!全场消费由夏小姐买单!”夏知遥大方地举起手机,扫码打开点餐页面,

“想吃什么随便点!”

“夏知遥,你真的发财了啊?”陈佳璐凑到她手机跟前,“这可是最新款!八千多呢!”

她的视线突然定住了。

“等等,”陈佳璐一把抓住夏知遥的手腕,把手机拉到自己面前,盯着锁屏壁纸,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

屏幕上,一个五官立体深邃的男人,眉峰如刀,黑眸冷冽。

虽然是被抓拍的黑脸照,但脸的轮廓和骨相,绝对是最高级别的配置。

“刚出道的吗?你不跟我同担啦?”陈佳璐追问。

“啊……这,这不是明星……”夏知遥脸色微变。

周蔚然眼疾手快,一下就把手机捞了过去。

“这好像不是明星啊。”他举着手机,眯着眼仔细端详,

“夏知遥,你真傍大款了?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黑?脸那么臭的?看着跟谁欠他五百万似的。”

他还放大了图片,啧啧摇头,

“长得再帅有什么用,一看就不好惹,你可别被骗了啊。这种老男人最会骗你们这种小女生了。”

车里。

平板电脑清晰地传出了这番话。

沈御狠狠皱了一下眉。

“阿KEN。”

“是,老板。”阿KEN连忙应道。

“你去。把夏小姐接回来。”声音看似很平静。

“……是,老板。”阿KEN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他推开车门,快步朝快餐店走去。

长得黑。

脸臭。

谁欠他五百万。

老男人。

这位周同学,您就庆幸自己还好是在华国吧。

要是在帕孔,就冲刚才那几句话。

后山那群狼,今晚的伙食就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