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醉酒的皋月

雷把酒瓶放回矮桌上,苦笑了一下。

“那我可不敢拿温斯洛的酒跟它们比。这就好比拿镇上的高中橄榄球队,去跟旧金山四九人队比。”

皋月捧着气泡水笑了起来,连连摆手。

“门多萨先生,我可不是拿波尔多来压温斯洛先生的酒。”

“欧洲的酒讲究年份,讲究酒庄的名字,喝的时候总像在上一堂课。加州的酒就不一样了,太阳晒得足,果香也足,喝起来痛快得多。”

“说实话,比起波尔多,我其实更习惯美国酒的味道。”

她说着,目光又往巴德手里那只杯子上溜了一圈。

“再说,四九人队的球员,不也是从高中球队里出来的吗?”

巴德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端着杯子朝雷晃了晃。

“听见没有,雷?回头我得原话转告温斯洛那老头。”

雷笑着摇了摇头,没跟他争。

皋月已经接着往下问了。

“那位温斯洛先生,他的酒庄离这里远吗?”

“往内陆开四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季节是在收葡萄吧?”

“对,这几天正是最忙的时候。”

雷刚说完,格伦就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说起温斯洛那次生日,”他看了巴德一眼,“西园寺小姐,您可能不知道,巴德那天喝完以后,还拉着温斯洛唱了一整首乡村歌曲。”

“格伦。”巴德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唱到一半,葡萄园里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

伊登也笑着补了一句:“这个我可以作证。我那天就在隔壁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巴德捂住了脸。

多丽丝又把那天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从巴德怎么在酒窖里挑中了最贵的那瓶,讲到温斯洛第二天早上在院子里找到那个空瓶子时的表情。

格伦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伊登在旁边笑着点头。巴德几次想辩解,最后都只能跟着一起苦笑。

雷听着听着,也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矮桌上那瓶酒,已经不在他刚才放的位置了。

它被挪到了桌子的另一头,离皋月那张藤椅只有一臂远。

皋月面前的气泡水还剩大半杯。但气泡水旁边,多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酒杯,杯底还留着一层暗红色。

她正捧着那只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雷张了张嘴。

皋月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笑得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

“就一口。”

她晃了晃杯子。

“尝一尝温斯洛先生的葡萄。”

雷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千鹤。

千鹤也在看着他。那张一整晚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无奈,像是在说:我已经拦过了。

雷想了想,把自己的藤椅往海的方向转了半圈,举起杯子。

“西园寺小姐,我刚才一直在看海,什么也没看见。”

巴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也跟着把椅子转了过去。

“巧了,我也在看海。”

皋月笑得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洒出来,然后嘴唇又贴上了杯子。

虽然她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表示只喝一口。

只不过那一口后来变成了半杯,半杯又不知什么时候续上了一点。

瓶子就搁在她手边,谁也没再去提。

多丽丝接着往下讲温斯洛生日那晚的事,格伦时不时补上两句,海风一阵一阵地从台阶下面吹上来。

雷很快发现,西园寺小姐的酒量大概和她在华尔街上的名声完全不成正比。

等瓶子里的酒下去了小半的时候,皋月的脸颊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红晕,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她先是问巴德,那天唱的到底是哪一首歌。巴德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讲。她又转过头去问格伦。

格伦清了清嗓子,刚低声哼了两句,巴德就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格伦只好停下来,朝皋月摊了摊手。

皋月笑得靠在了藤椅扶手上。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却也没再坐直。

就这么歪在扶手上,顺脚把凉鞋蹬掉了,两条腿缩到藤椅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朝多丽丝那边转过去。

“多丽丝。”

她叫的是名字,前面什么都没加。

多丽丝愣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些。

“是,西园寺小姐?”

“这里的房子,一栋要多少钱呀?”

皋月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栋房子的屋顶,画到一半又觉得不像,干脆放弃了。

“就是……有院子的那种。”

“那得看在哪儿了。”

多丽丝的职业习惯一下子上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膝盖上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