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人家,开学典礼,一出手就是五千多块的电脑主机,还有游戏机,据说后面还有各种补贴和奖学金,几乎是人人有份。”
“再看看我们这边,也是联合办学,抽个奖,运气好的同学能抽到一个印着lOgO的水杯,运气不好的,连个安慰奖的笔都没有。同一个学校,同一栋教学楼,甚至以后还是同一门课,这差别也太大了。”
窗边那个男生听完,轻轻地笑了声。
“你也别这么说。人家天远那个,不叫抽奖。”
“那叫什么?”上铺的男生和郑亮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叫发东西。”窗边那个男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抽奖,是去碰那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运气,能不能拿到,全看命。”
“人家发东西,是告诉你,这些东西,只要你是天远的学生,你就有资格拥有,只是早晚的问题。这不一样。”
屋子里,又一次安静了。
这一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没有人再接。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份“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楼是同一栋,教室是同一排,未来授课的老师也是同一批顶尖的教授。
从硬件和师资上看,他们享受着几乎同等的待遇。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远是天远,天海是天海。
就像是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水,一杯是纯净水,一杯是加了糖的。
谁是专,谁是本,已经不用说出来了。
大家心里都懂。
郑亮重新躺了下去,他睁着眼睛,盯着蚊帐顶上那个不知被谁弄破的小洞,看了半天。
宿舍外的走廊上,传来其他宿舍的说笑声,显得他这里格外安静。
“那我这病假……还办不办?”他闷闷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自己想。”窗边的男生回答。
郑亮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冰冷的墙壁。
宿舍里,只剩下另外两个舍友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墙边才又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算了。”
“啥算了?”上铺的男生问。
“病假,算了。”郑亮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我不想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爸要是知道,我考上这么个学校,开学第一件事想的却是怎么逃军训混日子,他能把我的腿打折。”
听到这句话,宿舍里沉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三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愿服输的倔强。
谁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今天起,从踏入这个名为“天远大学城”的地方开始,他们就不再仅仅是天海学院的学生,也不再是这场盛大变革的旁观者。
天远那帮人未来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他们这几个挂着“天海”前缀的名字,也是要跟着被一起提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郑亮拉了拉被子,盖住了头。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天会议室里那张课表。
最上面的那三个名字,以及名字后面跟着的单位,他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细看。
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回想,那几个单位的名字,好像……有点眼熟。
在哪儿听过呢?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几个烫金的大字仿佛在闪闪发光。
他甩了甩头,没再多想。
算了,明天去问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