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局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抖动。

秦墨白跳下车，让李如松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上了二楼，走到李茂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李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秦墨白，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放下文件，站起身来：“墨白！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秦墨白走进办公室，在李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李茂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往自己的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然后坐下来，看着他，笑着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墨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道：“李局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事，是北沟公社那片地的事。”秦墨白说道，“上次我们聊过之后，我又去北沟看了两次。”

“那片地沙化确实严重，种麦子产量很低，但种花生和红薯，应该是可行的。”

“我想今年秋天之前，在北沟搞一个试点，选一个生产队，拿出一部分地来试种花生和红薯，由农场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收获后由农场按保护价收购。”

李茂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放下，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你这个想法，我支持，北沟的情况我清楚，那片地确实不适合种麦子，种花生和红薯的思路是对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来得及的话，我想今年秋收之后就开始整地，明年开春就下种。”秦墨白说。

李茂点了点头，说道：“时间上来得及，种子的问题，你上次说已经联系好了？”

“对，甘肃农科院那边已经答应调剂一批适合沙地种植的花生品种过来，红薯苗的话，农场自己可以培育。”

“好，”李茂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局里会全力配合你，需要开介绍信、协调公社方面的工作，你随时找我。”

秦墨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节水工程的事。”

李茂放下搪瓷缸，认真地看着他。

“农场的节水工程，简方老师已经做了全套的技术规范，小册子也印好发出去了。”秦墨白说道。

“我想在全县范围内推广这项技术，不只是农场，还包括各个公社的农田灌溉系统。”

“如果全县的灌溉水利用率都能提高三到四成，那每年节约下来的水资源，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李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说道：“墨白，你这个想法，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秦墨白，说道：

“前几天我去地区开会，地区水利局的领导还在问，咱们县有没有什么节水方面的先进经验可以推广。”

“我当时就想到了你们农场的节水工程，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去找你聊这个事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看着秦墨白，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说道：

“墨白，如果你能把农场的节水经验总结出一套可以在全县推广的标准方案，我可以向地区水利局申请专项经费，在全县范围内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