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越唇瓣也浮上了笑意。

他收起笛子,温声道:“那还是换个吧。”

“别。”江臻伸手拦住他,“笛子挺好,比琵琶古筝应该简单点,我试试。”

“我的江大人,先别试了!”裴琰连忙叫停,“再耽误下去,蜡烛都要燃完了,先吹蜡烛许愿,然后吃蛋糕,笛子的事以后再说哈。”

江臻只好暂时放下笛子。

烛火熄灭的那一刻,欢呼声再次炸开。

谢枝云麻利地把蜡烛拔出来搁在一旁,拿起刀子开始切蛋糕,蔺晏晏来分。

悟尘捧着一小块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他越吃越喜欢,还不忘掰了一小块蛋糕,递到鹦鹉嘴边:“绿毛,给你尝一口。”

绿毛歪着脑袋,啄了一口,脆声叫道:“好吃!好吃!”

“还有比这更好吃的呢。”谢枝云如数家珍,“巧克力,冰淇淋,薯片,果冻,辣条……比蛋糕可好吃多了。”

悟尘听得眼睛都直了。

裴琰道:“我们几个臭皮匠齐心协力能做出蛋糕,肯定也能做出巧克力冰淇淋,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一群人一边吃蛋糕,一边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蛋糕就只剩下最后一块。

裴琰伸手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这块别动,我带回去给池如锦,让她也尝尝蛋糕是什么味。”

“哟,这么疼媳妇?”苏屿州挑眉,“咱们二火是要走宠妻路线了吗?”

裴琰咳了咳:“这不是池如锦怀孕了吗,孕反严重,吃啥吐啥……”

“等会,你说什么?”谢枝云瞪大眼睛,“池如锦怀宝宝了?”

“小声点!”裴琰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还不满三个月,不能外传,你们是自己人我才说的……”

“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猛。”季晟一脸不可置信,“我们都还在玛卡巴卡,你居然都要当爹了?”

孟子墨推了推眼镜:“你可得好好照顾池如锦,有什么需要的安胎药,只管跟我讲。”

裴琰弯唇:“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几人又嘻嘻哈哈调侃了裴琰几句,才渐渐转移了话题。

笑闹声中,祈今越拿起那支竹笛,走到江臻面前:“江大人,既然你想试试吹笛子,不如我教你,其实不难,掌握好气息就好。”

江臻点头:“好,那就麻烦四殿下了。”

祈今越教她握笛的姿势:“吹笛子,关键在气息,要匀、要稳,舌尖轻点笛孔,气息缓缓送出,不要太急,也不要太轻……”

江臻听得格外认真。

其实这些理论知识,她早就懂,乐谱也能背得滚瓜烂熟,可一旦上手操作,就彻底乱了套。

她按照祈今越教的方法,吹了一口气。

一声尖啸从笛子里冲了出来。

“嘶——”裴琰皱眉,“我的天,这吹的是什么?”

“臻姐,你快别吹了,再吹,隔壁邻居都要过来投诉了……”苏屿州捂着耳朵跑远了。

孟子墨默默往耳朵里塞了棉花:“无妨,隔壁就是孟家,不会有人来投诉,臻姐你大胆继续吹。”

鹦鹉绿毛也像是被刺激到了,扑腾着翅膀大喊:“难听!难听!”

“你这破鹦鹉,懂什么欣赏!”季晟哼一声,“江大人吹的这叫现代派,是先锋动感音乐,跟你一只鸟说不明白!”

谢枝云笑得直不起腰:“怂怂,你这阴阳怪气的功夫已经练到化境了,连鹦鹉都甘拜下风。”

“没关系,第一次吹都这样。”祈今越声音温和,“江大人,你把手指往上挪半分,气再轻一些,像呼气那样,不要直接猛吹。”

江臻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笛子里终于飘出一个低低的长音,虽然还有些发闷发哑,但确实是一个准音。

祈今越教得耐心,江臻学得认真,又试了好几次,磕磕绊绊地连出几个音,竟真的吹出了小半段简单的旋律。

远处,几个人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江臻学笛子。

灯笼的光映着雪地里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影,一个低头示范,一个侧耳倾听,竹笛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地递着,偶尔同时伸手去接,指尖碰上又分开。

月色很淡,雪光却很亮,把他们拢在同一个柔和的光晕里。

“你们发现没有。”裴琰低声道,“四殿下和臻姐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季晟颔首:“确实。”

苏屿州补充:“一对璧人。”

谢枝云:“像一幅画,改天我画下来。”

孟子墨:“四殿下该不会对臻姐……?”

蔺晏晏:“臻姐那么优秀,值得,只是臻姐的目标并非嫁人,而是……”

她话刚说一半,杏儿就匆匆走进庭院:“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院子里所有人的神情同时变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太子这么晚来干什么?

但人家是太子,没有办法,一众人只能起身迎出去。

祈昭执披着一件玄色貂裘,面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祈今越身上时微微一顿:“四弟竟然也在,怎么不喊本宫同来给江大人庆生呢?”

祈今越颔首:“臣弟也是临时起意,未曾料到太子皇兄也会到访,还望恕罪。”

祈昭执抬了抬手,身后内侍捧上两个礼盒,盒中是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首饰,烛火映照下金光流转。

这样一整套头面,价值不菲。

他笑道:“江大人,今日是你的生辰,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江臻退后一步,拱手行礼:“如此贵重的礼物,微臣不能收。”

“江大人,你这就见外了。”祈昭执的眉眼沉了些许,“说起来,你好像总是在拒绝我,无论是之前的诚邀,还是今日的生辰礼,可你对四弟,却来者不拒,这般区别对待,倒是让本太子有些寒心啊。”

话音落时,他伸手拿起一支簪子,就要插入江臻的发间。

祈今越侧过身,将那支竹笛横在两人之间:“太子皇兄,江大人说了不收,那便不收。”

祈昭执冷冷扫向祈今越。

祈今越丝毫不避。

裴琰压低声音道:“快看快看,又来了,之前是蔡谦和俞昭,现在是太子和四殿下……妈耶,又有两个男人为了臻姐要打起来了。”

“闭嘴。”季晟低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