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雪寒衣，她那株横贯天地的冰晶古树法相………此刻已然彻底崩溃。

那株古树从树冠开始碎裂，那些冰晶凝结的枝丫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般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断裂处银白色的法之力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树干从中间浮现出一道贯穿上下的狰狞裂缝，裂缝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两侧蔓延，整棵古树如被雷劈过的枯木般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的冰晶粉末。

那些粉末在虚空中飘荡、消散，化作细碎银白色光点，如冬夜里落下的第一场雪。

雪寒衣口中喷出一大口银白色血液，血液在虚空中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珠，在她身前散落一地。

她身上的雪白色长裙碎裂多处，露出底下泛着玉色光泽却布满冰晶裂纹的肌肤。

她气息，从道境巅峰骤然跌落到道境中期，如被抽走半身根基的枯木般摇摇欲坠。

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此刻终于浮现出一种真正的惊骇与忌惮。

她方才已经全力催动冰晶古树法相去抵挡那一剑，却依旧被那道道韵的余波震碎法相、重创本源。若是那一剑的正面威力尽数落在她身上……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方云逸一剑斩出之后，依旧矗立在虚空之中，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周身血流不止……左臂、右腿、腰腹、后背，那些先前被雪寒衣冰符光线灼伤的伤口尽数崩裂，金色血液如溪流般顺着他身躯流淌，在虚空中化作细密的金色光点飘散。

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得如风中残烛，体内圣元力已彻底枯竭，那片小世界投影此刻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炭火。

圣人之魂上那道新生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

此刻已经虚弱到极点。

方才那一剑耗尽他体内所有的力量，甚至连圣魂本源都被迫燃烧一部分才勉强催动成功。

他知道已经再没有力气斩出第二剑。

但即使如此，依旧挺直脊背，握紧手中那柄戮天剑，站在那片因他那一剑而碎裂的虚空中央，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依旧没有屈服，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这一剑只发挥出三成的威力。”

方云逸在心中低语，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若发挥出五成……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各自重创的禁区强者，扫过雪寒衣那张已经失去从容的面容，扫过远处正在与沐清漪缠斗的两名天雪宫长老………

那两人正被沐清漪的九道圣女虚影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带伤。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冬夜里最后一片残雪落在枯枝上，短暂而清冷。

但方云逸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撑不了太久。方才那一剑虽然震撼所有人，却也将他最后一丝余力耗尽。

他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不过是靠着那点倔强和一口气在强撑。

若是雪寒衣或那些禁区老祖此刻再次出手，他恐怕连闪避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