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天幕，两界隔膜的裂隙高悬。因果枷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聚合体庞大的畸变触须一遍一遍重重捶打枷锁。临时循环缓冲域光幕摇摇欲坠，亿万亡魂的意念在光幕内部躁动翻腾，漆黑畸变能量顺着缝隙不断渗漏，坠落到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土坑。

陈维那金银交织的光形，一半悬在天幕，拼尽全力稳固因果枷锁与缓冲域；另一半意识深陷镜海幻境。旧书店与战火废墟两种景象往复重叠交织，身披战甲的巨型镜像周身幽青色纹路流转不休，记忆凝成的巨型战刃一次次劈砍过来。第九回响金色流光织成细密罗网，一遍遍剥离侵入艾琳本源的外来侵染。地脉震荡每上浮一次，就会有新的幽青能量顺着花树根系涌入镜海，修复战甲镜像的全部伤痕。

“它不是聚合体的同伙，同样也不是我们的盟友。” 陈维的意念，跨越现实与镜海的隔阂，落到怀特与伊万的心底，“聚合体渴求吞噬与毁灭；静默者执着于抹除第九回响；衰亡之吻盼着加速热寂降临。而这地脉深处的原生节律，它没有欲望去毁灭世界，可它也不会出手拯救。它只是在记录，在推演，看着九柱一遍一遍走向失衡。”

就在众人对着窃时者残篇推演地脉存在来历之时，镇子西南方山谷方向，大地震颤骤然加剧。

山谷裂隙之内，又一批畸变怪物蜂拥而出，这一次，兽潮的队列之中，混杂大量被地脉节律潜移默化改造过的畸变个体。它们不再是毫无理智只知杀戮，行动之间隐隐有着一套奇特的秩序，互相配合，迂回包抄防线。

“地脉存在把解析得来的回响知识，赋予了畸变兽！” 伊万瞳孔骤然收缩。

铸铁回响轰然爆发，漫天赤红金属刃片如同暴雨倾泻而出，迎向潮水一般涌来的怪物。金属与畸变血肉碰撞，刺耳的尖啸响彻四野。一部分畸变兽懂得利用地形规避金属飞刃，一部分甚至会互相掩护，撕开防线的薄弱位置。

护卫队拼死作战，伤亡数字飞速上涨。畸变瘴气四处弥漫，不断有受伤的护卫皮肤浮现黑斑，躯体开始异变。

怀特见状，不得不分出大半万物契约的力量奔赴防线。万千银白丝线漫天飞舞，尝试给这些被改造的畸变个体烙下束缚契约。可它们的灵基被地脉节律重塑，契约条文刚刚烙印上去，就被那股幽青色震荡篡改消解。

“它读过契约的底层规则！我们的条文，对它改造过的造物已经不再完全生效！” 怀特高声示警，额头布满冷汗。

花树残根之下，镜海幻境向外溢出的镜像分身也发生了变化。这些记忆投影不再一味疯狂挥刃砍杀，它们懂得配合、懂得迂回包抄，甚至会刻意引诱护卫踏入地脉裂隙布设的陷阱。

高空，聚合体察觉到现世接连不断的动荡，抓住因果枷锁裂痕扩大的机会，发动一轮空前猛烈的撞击。

轰隆！

天幕之上，因果枷锁裂开一道横贯数百丈的巨大豁口！

数根粗如山岳的畸变巨触，顺着豁口狠狠探入现世！漆黑粘稠的腐蚀粘液不断滴落，砸在大地之上，立刻就腐蚀出巨大深坑。巨触横扫而过，挡在前方的钢铁壁垒瞬间消融崩解。

陈维光形猛地剧烈晃动，大把大把光尘如同星火随风消散。左手腕那道仅存的婚约主环，光芒黯淡到几乎快要彻底熄灭。他必须把绝大部分力量调回天幕，封堵因果枷锁的巨大裂口，镜海幻境之内，用于剥离外来侵染的金色罗网力量瞬间被大幅削弱。

镜海深处，身披战甲的巨型镜像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周身幽青色纹路暴涨，战刃裹挟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艾琳半透明的本影，狠狠劈落！

现实世界，花树那残存的花萼猛地剧烈震颤，表层银灰微光几近完全熄灭。

而另一边，旧时代遗迹之内，希望的战斗已经走到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