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着气着。
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跨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壁炉的火光映照在千院的脸上,他的眼角带着笑,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温柔的纵容。
琴里的动作停住了。
“……哼。”
她松开了他的衣领,却没有起身,而是别过头去,耳根红得像着了火。
“明明是你输了……搞得像我输了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千院躺在沙发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那副又气又恼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的傲娇。
“是是是,琴里司令官大人说得都对。”
“闭嘴啦!”
“……遵命。”
千院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让琴里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琴里也不再挣扎了,就是那么趴在他胸口上,像一只终于闹够了、消停下来的红色小猫。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温度温暖了整个空间。
千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梳过琴里的发丝,从头顶顺着那头红发缓缓滑到发尾,再重新来过。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琴里的呼吸,渐渐地,渐渐地,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千院微微偏头,侧耳听了听她的呼吸节奏,又等了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唤了一声:“琴里……?”
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微微张开的唇间漏出的一丝轻缓的气息。
睡着了。
千院没有立刻起身。他又保持原来的姿势躺了一会儿,确认琴里真的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托着她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抱下来,缓缓放平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
千院蹲在沙发边,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琴里的小臂上。
他犹豫了片刻。
然后动作极轻地——极轻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袖口,向上掀开了一点点。
蓝色的发带,安静地缠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千院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发带上,眉头微微皱起。
是那条发带。她一直都留着。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的袖子,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条发带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刚才面对琴里时的温柔和纵容,此刻沉淀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
片刻后,他轻轻将她的袖子拉回原位,遮住了那条发带。
他站起身。
看了一眼窗外午后明媚的阳光,又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琴里。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推开了旅社的门,溜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大厅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琴里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