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帝见他仍不作声,突然抄起一旁的凳子朝殷序砸了过去,“你倒是吭声啊!”
凳子砸在殷序的脊背上,让他的脸一瞬间变形接着又恢复原样,“叩谢皇恩。”
他深深拜了下去,可德仁帝却觉得殷序在挑衅他。
“你不是很硬气吗?”德仁帝伸手提着他的衣服将他脑袋提了起来强迫殷序与他对视,“你不是很有才华吗?怎么,怕了?在权势面前怕了吗?”
殷序看着他,脸上表情动了动,“请皇上……公平对待草民。”
“草民啊。”德仁帝突然被取乐一般将他扔下,面上带着变态的笑意,“对了,你还没授官呢,你的卷子还在这摆着呢。写的不错,言之有物,文采斐然,连谢衍都比不上你呢。”
他突然又提起凳子砸下去,“那又怎么样呢?”
德仁帝瞳孔中满是疯狂,“朕是皇帝,朕是九五至尊,这天下!”他张着胳膊,下巴抬着,声音傲然,“这天下都是朕的。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纨绔,还想与朕作对,幼君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殷序冷眼瞧着德仁帝疯狂,眼中平静无波,“幼君是我娘子,请陛下自重。”
“自重?”德仁帝瞧着殷序嘴角的血迹却有些兴奋,转瞬间又面目狰狞的提着殷序的衣领往桌子上砸去。
殷序爬起来,跪的笔直一声不吭。
德仁帝却笑了起来,“你一介贱民也配与朕说自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朕要你做状元,”德仁帝的声音在殷序耳畔响起,“但也要你做最丢脸的状元!”
他直起身子转身坐着御座上,“因为朕是皇帝,没有谁,动了朕的人,还想一步登天!”
养心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接着传来李洪生的声音,“圣上,太后和长公主殿下来了。”
德仁帝抬头,像没听见一般,阴沉沉道,“滚吧。”
殷序擦去嘴角血迹,拜谢皇恩,而后慢慢的爬起来。这辈子他挨过的打数都数不清,多一次也不能如何。他早就练就钢筋铁骨反抗这一切。
养心殿的门被猛地推开,曹太后和玉阳长公主站于门口,目光落在殷序身上,玉阳长公主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玉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迅速过来将殷序扶住,玉阳长公主道,“妹妹先行告退。”
曹太后脸上表情莫名,待瞧着那两人走远才进了养心殿。
德仁帝笑着抬头,眼中的疯狂还未褪尽,“母后是姑母请来的救兵?”
“糊涂!”曹太后失望道,“你刚登基没几个月,便私自将殷序打成那样,今日他从宫中出去,明日便会满城风雨,说你是非不分,不爱惜人才!”
德仁帝一声不吭只笑看着曹太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曹太后怒急,“今次恩科,所有进士都是你门生,你对自己门生都如此,天下的读书人又会怎么想你?天下百姓又会怎么想你?你可知道,康王那几个狼崽子,虎视眈眈,哪怕在封地也时刻准备想要反扑回京城。民心,是你要争取的,而不是因为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女人发疯!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答应退婚!”
曹太后疾言厉色,非常痛心,“你是哀家唯一的儿子,哀家也想成全你,但是她嫁人了,你已经是皇帝了,为何不能以江山为重,反而沉迷于儿女情长!”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德仁帝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得不到的也许是才是最好的吧。”
德仁帝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来,“母后,朕是皇帝了,天下臣民皆听从于朕,殷序又如何,只要他远离京城,或者死了,幼君妹妹就会回心转意了。”
曹太后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人不敢置信道,“糊涂,糊涂!今日之后但凡殷序有一点不好,陛下你就是罪魁祸首!”
“哦。”德仁帝眨眨眼又笑起来,“死太简单了,那就让他丢脸吧。”
从养心殿出来,玉阳长公主一言不发,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继续抬着殷序也走的飞快。
到了宫门外,覃幼君早就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扶住殷序,“序哥哥,你怎么样了?”
覃幼君穿越十几年,这是头一次着急惊慌失措,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怎么敢,怎么敢……”
殷序抬头看着覃幼君,笑,“幼君妹妹,我没事。”
“先回家再说。”玉阳长公主一声令下,俩嬷嬷就要将殷序抬上车去,覃幼君拦住,“我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殷序一愣,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被公主抱了!
殷序捂脸,他一个男人竟然被自己的娘子公主抱了,似乎还不费力。
覃幼君担心碰到他背上的伤,小心翼翼,将他放到马车上自己也爬了进去,伸出双手就将殷序抱了进去。
殷序脸直接红了,“幼君妹妹,我真的没事。我挨打挨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知道。”覃幼君的声音带了鼻音,她点点头道,“序哥哥是最厉害的。”
马车平稳的朝着云国公府去了,覃幼君瞧着他的背,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幼君妹妹别哭。”殷序有些急了,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可眼泪越擦越多,像是流不尽一样。
覃幼君这样的性子,殷序何曾见过她哭,可现在却因为他的被打伤哭的这样伤心。
看着她哭,殷序心中也疼的厉害。
可又能怎么办呢,别说是他就是整个云国公府如今都没有能力与德仁帝抗衡,他们必须要忍耐,要等待,要养精蓄锐壮大自己,才能给宫里那个疯子雷霆一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到了云国公府,听到消息的云国公也迎了出来。
覃幼君下了马车道,“序哥哥,我背你进去。”
“让你三哥背。”云国公道,“别把你压坏了。”
覃幼君倔强道,“不,我就要背我序哥哥。”
云国公张了张嘴没说话,殷序道,“幼君妹妹,我自己能走。”
覃幼君一双通红的眼睛瞪他,“我就想背你,上来。”
殷序抿了抿唇,玉阳长公主摆手觉得心累,“让她背吧,省得一身力气没地方用。”
她养的兴许不是女儿,大概养了个大力士。
殷序道,“谢谢幼君妹妹。”
说着他轻轻趴上覃幼君略显瘦弱的后背,整个人便被覃幼君背了起来。
覃幼君力气不小,背着殷序也是步伐稳当,直直的就朝他们院子去了。早就请来的太医紧紧跟上,到了房间便给殷序诊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在殷序的伤只是外伤并未伤及内脏,只需好好修养按时敷药便可。
覃幼君小心翼翼给他敷药,心疼的问道,“疼吗?”
殷序趴着侧着脑袋看她,“疼。”
覃幼君:“那我找大夫开点不让你不疼?”
殷序:“幼君妹妹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覃幼君眨眨眼,然后俯身吹了几下,“这样?”
“对,就这样。”殷序眼中带着笑意,一脸的享受,“多吹吹。”
瞧着他这表情覃幼君都不想搭理他了,可再瞧着他的后背又不忍心了,他是在故意的让她别难过呢。
覃幼君便惯着他,俯身吹着他的后背,没一会儿的功夫殷序睡着了。
覃幼君出去,云国公夫妻都在花厅里等着,见她出来问道,“序哥儿怎么样了?”
覃幼君脸上的温柔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狠厉,“早知那日在宫中我直接宰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气话。”玉阳长公主无奈道,“左右已经考完,只等放榜等着出京便是了。”
覃幼君蹙眉,“万一在前三甲,出不得京呢?”
云国公直接道,“让殷序直接上折子,以体察民情为由递到内阁去,阁老那边我来想法子。”
自古以来一甲三人都是直接授官,虽然官职不高,却是受人尊敬。但依着德仁帝对殷序的态度,兴许殷序真得不到一甲进士。
晚上殷序醒来,覃幼君问他白日之事,殷序道,“就是嫉妒我长的比他好看呗。”
覃幼君气道,“说实话。”
殷序道,“我说的没毛病啊,他就是羡慕嫉妒我长的好看然后你喜欢我,你却不喜欢他那样的丑八怪,所以跟个疯子是的找我麻烦,你放心,他打我的时候也一声不吭,毕竟我是有非常丰富的抗挨打的经验的。”
见覃幼君不说话了,殷序扭头看她,却见她眼泪又下来了,顿时急了,“幼君你别哭……”
他急着想去给她擦眼泪,却扯到背后的伤,顿时嗷嗷直叫。
“别动了。”覃幼君说,“咱们会报仇的。”
殷序点头,“好,必须报仇,打断他狗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覃幼君道,“把他命根子给切了。”
殷序这心诚意为狗皇帝蛋疼,呵呵道,“你高兴就好。”
殷序趴着回想当时的情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觉得咱们的狗皇帝陛下脑子有点不正常,有时候像疯子。”
“怎么说?”
殷序便还原当时德仁帝的表情,突然笑道,“这以后兴许能成为康王制胜的法宝,你想啊,狗皇帝不但生不出孩子,脑子还有问题。另外,咱们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会元郎无缘无故被皇上给打了!”
覃幼君摩拳擦掌,“对极,对极。”
当晚殷序便去与云国公夫妻说了这事,玉阳长公主半晌才憋出一句来,“该不会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不管怎样,第二日殿试皇榜张贴出来的时候殷序被德仁帝打的下不来床这事儿也在京城传开了。
皇榜之上,殷序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个上面,是当之无愧的状元,而在榜单的旁边,是殷序一干人等的文章,文章言之有物、文采斐然,感人肺腑。
不等云国公府庆祝殷序得了状元,圣旨紧随其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剥夺了殷序直接授官为翰林院编修的权利,另行安排去地方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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