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你真是高

“我去跟。你开车在后面掉着,远一点。”

胖子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小山健人招了招手,一辆黄包车从街角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跟车夫说了句什么,然后坐上车,沿着中街朝南边去了。

马晓光也招了一辆黄包车。

“跟着前面那辆车,别太近,别跟丢。”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拉起车就跟了上去。

马晓光坐在车上,戴上一顶礼帽,帽檐压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穿过中街,来到了鼎余里。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夏夜的闷热。

马晓光注意到,小山健人的车没有往热闹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支路。

路两旁是老式的石库门房子,墙根长了青苔,路灯昏黄。

“前面那辆车,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跟?”

马晓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

小山健人不是特工,他的车没有加速、没有绕弯、没有回头张望——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回家的路上。

身后,道奇的车灯在远处若隐若现。

胖子把车距拉得很远,远到几乎看不见,但马晓光知道,他不会丢。

黄包车在一栋老式里弄的门口停了下来。

小山健人下了车,从布包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车夫,然后转身走进了里弄。

马晓光示意自己的车夫停在路对面,掏出一角钱塞给他,没有等找零,快步跟了上去。

里弄很深,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紧闭的木门。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

小山健人的脚步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响着。

木屐声停了。

马晓光心头却骤然一紧。

他加快脚步,贴着墙根摸过去。

巷子尽头,小山健人站在一扇木门前,正弯腰掏钥匙。

他身后不到五步的地方,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正从怀里抽什么东西?

——刀!

是一把短刀,一把泛着冷光牛尾刀。

马晓光没有像神剧里一样大喝一声,更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一把叼着那人手腕。

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地上,接着便是一阵剧痛。

还没体验明白这突然的痛感,只觉得后颈被重重一击,眼前顿时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小山健人听到声响回过头,手里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整个人像中了自己家乡传说中的“金缚法”一般定在那里。

“野……野比君?”

“小山师傅,不要怕。”

马晓光很低沉,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安心:“有我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胖子从巷口冲了进来,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从手套箱拿出的扳手。

马晓光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走到小山健人面前。

“小山师傅,您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又忙乎了一个钟点,两人把惊魂未定的小山健人安置在了积庆里的一处安全屋。

“好了,这个小山总算安顿好了,少爷,你真是高,还给这厮整这么一出苦肉计?”

安全屋远处,车上的胖子坏笑着冲马晓光问道。

“什么苦肉计?那家伙今天要不遇到我们,一准死翘翘了。”

马晓光叼着没点的哈德门,玩味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