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叫好。
“大小姐”在掌声中,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
台上,厉家大姐已经唱到了最烈的一折。
金鼓齐鸣,鼓点密得像暴雨砸在士兵的铁盔之上。
梁红玉扎着红靠、插着白狐尾的帅盔,一杆令旗指东打西,满台生风。
当她擂响那面斗大的战鼓时,鼓声不像是从台上传来的,更像是从天上一道雷劈下来,直接砸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好——!”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台下观众顿时炸了。
掌声、叫好声、跺脚声混成一片,连楼上的包厢都在震动。
前排的观众先站了起来,后排的人跟着往前探身,最后连过道上的人都踮起了脚。没有人还能坐着。
“大小姐”也被这股人浪裹挟着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在第十排站起来比周围的女人高出大半个头。
他下意识地微微屈膝,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但他的目光,始终钉在第八排。
陶熙盛也在鼓掌,身子微微前倾,一脸陶醉。
他旁边那个藕荷色旗袍的女人——
还在。
“大小姐”心里微微一松。
锣鼓声稍歇,梁红玉亮相谢幕。
前排的人开始陆续坐下,后排的人也跟着落座。
“大小姐”正要坐下,忽然心口一紧!
不对!
“她”又站了起来。
第八排,陶熙盛旁边的座位——
空了!
那个藕荷色旗袍的女人,不见了。
马晓光的目光快速扫过第八排的走道、第九排的过道、两侧的休息区出口——没有。
没有藕荷色,没有烫卷发,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被刚才那阵鼓声震碎了,化成了台上的烟气,散得无影无踪。
“常姐。”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了。”
常姐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她没从走道出去。我这边一直看着。”
那她从哪儿走的?
马晓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才全场起立欢呼的那几十秒,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前,没有人看左右。
如果有人趁着那一刻俯身、从座位缝隙里钻出去,混进过道里站着鼓掌的人群……
那是可能的。
而且手提包不见了。
她的包不在座位上。
这女的跑了!
“大小姐”掏出手帕,捂住嘴,压低声音:“去找找。”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坐席。
观众席,没有。
走廊,没有。
女眷用的净房,也没有。
回到座位时,台上的梁红玉正在谢幕,掌声如雷。
第八排那个座位,仍然空着。
“那女的肯定溜了……”
常姐的面色有些焦急。
“不用管她,这不还有一个嘛,姓陶的才是真正的高端局里玩家,那女的不过是个送信的而已。”
“大小姐”用手帕捂住嘴,悄声对身边的常姐说道。
戏散场了,观众像潮水一般退去。
陶熙盛也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戏院。
到了门口,他一头钻进了一辆雪铁龙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