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经理手里的电话刚被抢走,隆萨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周经理从椅子上摔下来,双手抱着腹部,半天没有爬起来。
隆萨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朝泥坑方向指了一下。
两名持枪的手下架起周经理,把他拖到营地后面,连鞋都没脱便推了下去。
泥浆瞬间灌进裤腿。
周经理踩不到实地,慌乱中抓住了坑边的木栏。
守卫用枪托砸在他手背上,他疼得松开手,整个人往下一沉,泥水淹到下巴,呛得他连声咳嗽。
旁边的孙军被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
两个人被拴在同一根木桩上。
孙军在泥里泡了两天,脸色灰白,嘴唇已经裂开,只有眼睛还勉强睁着。
周经理靠过去,用肩膀托了他一下,才没让他继续往下滑。
守卫骂了几句,转身走了。
“小孙。”周经理压低声音,“能听见吗?”
孙军过了一会儿才应声:“联系港里了吗?”
“联系了。”
周经理说完,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那通电话只讲了几句话,对方不知道营地的位置,也不清楚这里有多少人。
隆萨还要他通知森莫港准备赎金,说明这些人暂时想要钱,可等钱真的送来,他们会不会放人,谁也说不准。
做工程这么多年,周经理遇到过堵路和扣设备,也曾被村民围在项目部一整夜。
那些人最多推搡几下,闹到最后总有人出面谈条件。
隆萨这群人不一样,他们有枪,也不在乎死人。
孙军被泡成这样,守卫照样在旁边喝酒说笑。
周经理说道:“不过……我没来得及说位置。”
孙军把头靠在木桩上,呼吸很慢:“联系上就行。”
“他们找不到这里。”
“会找到。”
周经理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说这三个字时却没有迟疑。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电话是打给森莫港的。”孙军闭上眼睛,隔了几秒又说道,“森莫港不会不管我们。”
周经理没有见过杨鸣几次。
他只知道谢志荣对这个人很客气,金边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谈起森莫港时,也都不愿把话说得太满。
可尊重归尊重,从一个港口派人到陌生村子里救十个人,面对的又是几十支枪,事情没孙军说得那么容易。
“他们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周经理低声说道。
孙军没有回答。
他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
森莫港这些年死过人,也被人从海上打进来过。
港里做事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平时可以为了钱让路,真有人抓了自己人,事情便不再只算钱。
刘龙飞要是连派出去的下属都不救,以后谁还肯替港口在外面办事。
周经理靠着木桩,听见营地前面传来笑声。
他依旧害怕,却没再问下去。
天黑以后,坑里的水越来越凉。
……
午夜,两辆越野车停在几公里外的树林里。
方青带来的人已经换上深色作战服,头盔、战术背心和通讯设备全是成套配置。
几个人佩戴双目夜视仪,枪上装着消音器、红点瞄具和红外指示器。
负责远距离观察的人用的是热成像望远镜,隔着树林也能看见营地里移动的人影。
杨鸣养这批人没省过钱。
他们手里的HK416短突击步枪和格洛克手枪都是从外面弄进来的好货,弹药、防弹插板和医疗包也按实战标准准备。
队伍里还有一挺短管米尼米轻机枪,留给撤离时压制使用。
这些装备花的钱,足够给普通地方武装换一批新枪。
杨鸣愿意花,是因为真到用人的时候,人命比装备贵。
方青没有靠近营地。
他蹲在一棵树后,面前摊着简略地形图,耳机里不断传回侦察人员的低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