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连亭榭,环抱入怀,倒是清幽脱俗,如游画中。”

商清徵不住点头,赞赏有加,随后又朝着远方左瞧右看,道:

“就是这山谷看起来空了些,除了你这小筑以外既无高峰又无盛景,略有些单调了。”

“新居草建,我自己都没来得及细瞧呢。”

姜阳跟着环顾发觉也是,之前此地只是一空谷,那时候看着还不觉得,如今多了一清池小筑衬托,周遭的光秃回谷就显得突兀了。

“我后头再规整规整吧,看看能否移栽些灵物,再植上百十里的树林,看着也就顺眼了。”

他想了想后轻声道。

“嗯。”

商清徵轻轻点头,忽又拉起姜阳的手,语笑嫣然:

“走,带我到处瞧瞧去。”

姜阳并不抗拒,顺着这力道轻笑跟从。

越过凉亭,登上连桥,彼时微风拂过,脚下清波漫漫,二人踏足水榭。

此榭从驳岸突出,以立柱架于水上,临水设座,有素面石案,榭栏低平,伸手可掬清漪。

“好看。”

商清徵脚步不停,不忘点评道:

“这塘内该移萍种荷,再引几尾灵鱼游弋,瞧着也有生气。”

姜阳欣然应允,托付道:

“我对这些可不擅长,便交由你来点缀好了。”

商清徵听后不说话,只是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接着朝前走去。

脚步轻快的让姜阳也只能赶几步追上她。

“这儿,这里还有那儿,都太平庸了,要改一改才好。”

商清徵边走边看,时而思索时而提议,脑海里全是止不住的想法。

姜阳亦步亦趋,连声答应:

“行呀,都听你的。”

小筑本就是初建,多的是能改善的地方,按着姜阳自己的意思可能就保持原状懒得去操弄了。

如今见商清徵有这个兴趣,自是全盘交给她。

两人很快离开了水榭走向主楼,这算是这里头最关键最主体的建筑了。

主要是拿来待客,也是供自己休憩之地,有上下三层,棂窗疏朗,未施朱漆,露出温润木色。

方一踏入楼阁,清润的辉光便闪耀二人双目。

只见入目俱是恢弘宝光,有金灯宝炉,高屏玉案,侧立仙座,头顶的是玉瓦,脚踏的是灵砖,四处透着华贵,怎一个奢侈能道尽。

商清徵驻足脚步,略带疑惑的回望了一眼姜阳,不知是没预料到这内外的反差还是被这奢遮场面给震撼了。

姜阳一见嘴角也微微抽搐,他先前还疑惑洞天内抠的那些玉瓦灵砖都用在了何处,没想到俱是铺在了这里头。

他是有交代需要一个待客的地方,可没想到居然弄的这样隆重,某种意义上来说下面的弟子匠师还真没亏待他赠的那些灵丹。

要说这地方拿来接人待物肯定是拿的出手的,但这也太招摇了,以至于姜阳自己都不太适应了。

“咳咳...”

姜阳清了清嗓子,道:

“都是下头的弟子弄的,我没多过问。”

商清徵看着他狡辩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这也太惹眼了,把这光景消一消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了真人洞府呢。”

在她看来这可是僭越,遭人议论起来就不好了。

“无妨。”

姜阳笑了笑没接话,此次他确实也有告知商清徵他将要闭关的意思,只是一直还没想好从何提起,此时恰巧赶上他也就顺势说了:

“我成真人不就是了?”

“那可了不得,往后见了我要拜你了,人家可不要拜。”

商清徵咯咯笑着不以为意。

姜阳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你自然不用拜。”

“我....”

商清徵声音一滞陡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没在说笑,是要突破紫府了?”

姜阳与她对视,缓缓点头:

“是。”

商清徵神色一僵,忽的挣脱开他的手噔噔噔跑远了。

姜阳连忙追了上去,上到二楼只见商清徵屈身倚在围栏边,手托香腮,望着清平水面。

他上前从背后扶住她肩膀,道:

“你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约定好了么?”

商清徵嘴角颤动,心绪不宁:

“你寿不过三十之数,修行不过十几年,怎会这样着急?”

古往今来成就神通者,无不经由至少百年修持,就算是历史上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没有如此骇俗表现。

姜阳凑到其耳边温和道: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不是么?”

商清徵倔强着不回头,双肩耸动红了眼,嗫嚅道:

“我担心你....”

“你一夕白了头,回来什么也不同我说,我在峰上日日提心吊胆,现今没待多久又要去闭关突破,是谁在逼迫你么?万一....”

她不敢将陨落二字说出口,因为这例子她已经听过见过太多,她不怕等只怕苦等了几十年等来一声晴天霹雳。

姜阳呵护着她的情绪,坐下道:

“求道如逆水行舟,此事就是宜早不宜晚的,时机一至不等人,我心里头有把握,无人能逼迫我。”

商清徵沉默了一阵,再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她颤声道:

“你的秘法呢?可修全了?”

姜阳伸手抚过她腮边清泪,安慰道:

“修全了,我那功法有多奇特你又不是不知。”

美人清泪,情丝万千,如痴如缠,惹人怜爱。

似是已经知道无法劝阻,商清徵便不住追问,事事都要替他考虑,又问:

“那灵物呢?可有准备?”

“准备了。”

“丹药呢?”

“峰上也备好了。”

商清徵抚摸着他垂下的银丝,泪水又止不住的汹涌而下,泣道:

“人家害怕....”

姜阳拥她入怀,轻抚其后背,他无法用言语平复她内心的恐惧,体内连理枝跳动,以心贴着心给予她抚慰。

温热从肩头一直流进了心底,湿湿的也暖暖的。

许久,平复情绪,商清徵眼睛红红的,哭的花了脸,低头避开他的注视。

“好些了么?”

“你...你不许看我。”

姜阳别开眼屏住气但还是漏出一声闷笑,一下叫商清徵炸了毛,气急败坏的扑上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口啃在他肩头。

姜阳哭笑不得,提溜着她粉嫩的耳垂道:

“你这是被小十六给附了身么?怎么还咬人呢?”

商清徵只感到耳尖生热,血往面上涌,更加不敢抬头,含糊道:

“要你寡,咬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