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河！跑！”吴冬明嘶吼出来。

许三河抱着女儿就往太墟秘境入口的方向冲，但他是个散修，速度能有多快？

天帝的蓄力只用了两息。

第三息，他出手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就是一道透明的线从天帝指尖射出，线细到肉眼看不见，但线经过的地方，空间直接消失了，不是碎裂，是消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这条线的终点是许小鱼的额头。

上古天帝挡不住，因为这条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的仙尊感知捕捉不到。

铁翠花挡不住，龙旺挡不住，十万散修里没有任何人挡得住。

线到了许小鱼面前三寸的位置。

然后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自己停了。

天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那条线碰到了“承”字的网络边缘，网络边缘有二十七份天道种子的法则在流转，这二十七份天道不是修真界的天道，是二十七个不同界域的天道。

天帝是修真界所在天域的天帝，他的权柄覆盖这片天域里所有界域。

但“承”字网络里的二十七个天道种子，有三个来自其他天域的边缘牧场。

其他天域。

不归这个天帝管。

天帝的那条线能无视修真界天道的一切防御，因为修真界天道是他的下属。但其他天域的天道不是他的下属，他的攻击碰到其他天域的法则，就会触发天域间的互斥机制。

强行突破互斥机制，等于向其他天域宣战。

天帝不敢。

一个天帝打不过另一个天帝，但另一个天帝打过来，他也扛不住。

吴冬明看着那条停在许小鱼面前三寸的透明线，浑身的冷汗还没干，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顾照星的银册里没有记录过“天域”这个概念，因为修真界太低级了，低级到连天域的存在都不知道。但星盘连着三百七十二座牧场，其中有些牧场的位置在天域边缘，边缘牧场的天道种子携带着其他天域的法则痕迹。

许小鱼的“承”字不挑食，什么天道种子都连，连上之后就纳入网络，纳入网络就成了保护层的一部分。

天帝被自己的规则卡住了。

他能灭修真界，但不能碰其他天域的法则。“承”字网络里混着其他天域的东西，他就没法一击必杀。

上古天帝也看懂了这一幕，笑得更癫了，“哈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九十万年前你把老子关起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天帝没理他，目光落在吴冬明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吴冬明。

不是看蚂蚁的目光了，是看一个对手的目光。虽然这个对手只是个凡人，但这个凡人刚才用一颗石球和一个九岁小姑娘，把他逼到了不敢出手的境地。

“你叫吴冬明。”

不是疑问，是确认。

吴冬明站直了身体，虽然现在连练气期都不是，但他的声音很稳，“对。”

天帝沉默了五息。

这五息里，上古天帝还在旁边嗷嗷叫着要打他，但天帝完全无视了，就那么盯着吴冬明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条件重新谈。”

龙旺从地上蹦起来，“谈你妈！刚才要杀我们的是你，现在要谈的也是你？”

天帝没看他，继续对吴冬明说，“天道碎片你留着，新天道你们自己建，我不管。但‘承’字网络里其他天域的法则痕迹必须剔除，否则会引来其他天域的天帝注意，到时候不是我来灭你们，是他们来灭你们。”

吴冬明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天帝说其他天域的天帝会注意到修真界，这是威胁还是事实？

如果是事实，那确实危险。修真界现在连一个天帝都扛不住，来两个直接灭族。

如果是威胁，那就是天帝在找台阶下。他打不了许小鱼，又不想承认自己输了，所以编一个“为你们好”的理由来换取让步。

吴冬明赌他是在找台阶。

因为如果其他天域真的那么危险，天帝不会等到现在才说。他一开始就应该提这个条件，而不是先动手杀人，杀不了了才搬出来当筹码。

“不剔。”

天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谈，就拿真东西来谈，别拿吓唬人的话当条件。”吴冬明往前走了一步，凡人的身体在天帝面前连站稳都费劲，但他的语气比天帝还硬，“你刚才要杀一个九岁的孩子，这笔账还没算呢。”

天帝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落地了。

从天穹上飘下来，双脚踩在修真界的地面上。

这是他到修真界之后第一次踩地。

之前他悬浮在空中，是因为他觉得修真界的地面不配承载他。现在他落地了，意味着他把修真界当成了一个平等对话的对象。

“说你的条件。”

吴冬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天帝愿意谈了，但谈什么？要什么？

修真界要的东西很简单，独立，不被当牧场，不被抽血，不被控制。这些白无常之前已经开过价了，三万条灵脉加一万仙籍名额加独立地位。

但那个价码是建立在“归还天道碎片”的基础上的。

现在天道碎片不还了，新天道自己建了，天帝还愿意给那些东西吗？

不会。

因为形势变了。之前天帝觉得自己稳赢，所以开价大方。现在他发现自己赢不了，开价就会缩水。

但吴冬明不需要他开价。

“第一，天庭承认修真界及‘承’字网络内所有界域的完全独立地位，永久取消牧场编制，永久免除一切贡额。”

天帝没说话，等他继续。

“第二，天律院、天机阁对修真界及网络内界域的一切历史债务，按铁算盘核算的数字全额赔付。”

天帝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第三，天庭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承’字网络内界域的天道运转，包括但不限于派人、植入禁制、设置飞升坛、征收仙籍税。”

“第四，”吴冬明顿了一下，“把丁卯残界那三千人还回来。”

天帝终于开口了，“丁卯残界已经被回收了，人没了。”

吴冬明的拳头攥紧了。

“第一到第三条，可以。”天帝的声音很平，“但我也有条件。”

“说。”

“‘承’字网络的扩张范围不得超出我的天域，网络内界域不得主动攻击天庭，修真界不得收留天庭通缉犯。”

最后一条明显是针对上古天帝的。

吴冬明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嗷嗷叫的上古天帝，这老疯子现在仙尊法体碎了一半，但还活蹦乱跳的，嘴里骂骂咧咧地要跟天帝拼命。

“他不算修真界的人。”吴冬明说。

“他从你手里放出来的，你负责。”

吴冬明想了两息，“行，我把他重新封了，封在太墟秘境里，你不管，我不管，让他自己在里面待着。”

天帝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