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沉默的羔羊11

Hannibal从酒架之间走进来, 他穿着依旧精致的格纹西装三件套, 外加一件深褐色羊绒大衣,但他手腕上还搭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那双泛着光的紫红色眼睛扫视了一圈密室中剑拔弩张的双方,慢条斯理地将手臂上叠好的风衣抖开,披在ill的肩上。

“晚上好,诸位。”Hannibal微微颔首,ill只是看了一眼November, 之后就扯着风衣,低头退到了一边。

Hannibal嘴角带着笑意, 看向Abigail,“好久不见, Abi, 我和ill本来打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到佛罗伦萨去见你,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你的选择很正确。”

Abigail用大拇指与虎口握住刀柄,其余四指布满了冷汗,忍不住伸展了一下, 才重新握住刀柄。

Hanniabal看到他的举动,嘴角稍微压了压,“你有些退步了,Abi。还有你, November, 愿意一起走吗?”

“永远别想。”November双手握紧子弹上膛的□□对准Hannibal。

“你不会开枪。”Hannibal这一次用的是陈述句。

November的声音依然紧跟着Hannibal的目光, 他确实不敢贸然开枪, 他和Jack端着枪,但千代也端着一柄□□,子弹的速度不似刀刃,一旦出膛,在场的几个都是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没人躲得过去,也没人敢冒险。

Hanniabl从容地将手伸向衣袋,Jack的枪口抬高了一些,手指轻轻按下了扳机的一半,但也没有完全压下扳机。

但是Hanniabl拿出来的只是一根火柴,他将火柴在石壁上一划,光芒伴随着一阵红磷和木炭燃烧的声音,Hannibal点燃了密室中长长短短被使用过的蜡油堆积在黄金烛台上的白色蜡烛。

可这些灯光并没有给这个已经被手电筒的光芒照射的房间带来人们预想中那么多的光亮,但它确确实实照亮了Hannibal暗金色的头发,以及看着他的November的那双棕红色的眼睛。

Hannibal把火柴梗按进蜡油里熄灭,没有黑烟从上面溢出。他的头发梳理过,但并没有用发胶全部抹在后面,而是有几片垂在额前,带来一种可笑的无害,他缓缓走向站在地牢前的三个孩子。

“看到童年的家可不是很治愈,但有助于让你知道自己是否有心理问题,”他说,“别紧张,Jack Hotchner,我建议你把手指从扳机上拿下来。我不会杀了你,你那位姓illiams的继父太难缠了,我不想把麻烦粘上身。”

Jack皱眉,面色严峻。

“但是其他人可不一定,”Hanniabl稍稍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证明人类生活在一个社会中的最好证据从不是日记本上写的、身份证上写的那些字,而是社会关系。除了你,他们最终的社会关系都会指向我。”

Hanniabl后退几步,远离Jack的枪口,走向地牢的铁栅栏,当看到牢笼中被囚禁的不成人形的犯人时,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

“我记得illiams有一只猫,”Hannibal突然道,“你小时候养过它吗?”

Hanniabl听这Jack变化的呼吸声,“你养过,不过它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是老死的吗?还是生病,或是意外?你亲手埋葬它,或者是火化?”

“Oliver说,他把它带回了纽约,在他最初找到它的地方。”

“当我在医学院时,标本瓶中除了储存人类的骨架,也会有动物骨架。皮毛与肉质都会腐烂,但你有没有想过留下它的骨架?”

“no.”Jack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怒火。

“那你觉得Oliver illiams想过吗?你觉得他那么做了吗?是他捡到了那一只猫,把这只猫养大,他对猫的感情会比你那些不重要不明晰自然也记不清的童年记忆更加深重,你觉得他会把它留下吗?你的父亲会赞成这种做法吗?”

“那你这么做了吗?”November出声打断,Jack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但November或许并没有接收到,他也并不只为了Jack这么做,“你是否对Micha这么做了,在你和地牢中的犯人一起分食她之后?”

Hannibal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他眯了眯眼睛,整个人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可惜ill并没有教好你礼仪”

“确实,可以是我的父亲,但你只是遗传信息的提供者。”November说。

“我没有。”

November和Jack这才反应过来,Hannibal正在回答November的上一个问题。

“世上没有上帝,知道这也让我们感到欣慰,这样Micha就不会在天堂里受奴役,不会被强求一直奉承上帝,她所在的地方比天堂要好,上帝遗忘了她,但我会想念她。”

November讽刺地扯了扯面部肌肉,“不,这只让人感到失望,没有天堂,那哪儿来的地狱留给你呢?”

Hannibal并没有为November带刺的话语生气,反而笑了笑,注视着November说道,“你这话倒说的没错。是该有一个充满了火焰的地狱留给他。”

突然,Hannibal以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迅捷像豹子一般冲到Abigail的面前,他没有直接夺过她手中的长刀,而是控制着Abigail握刀那只手的手腕拖着它砍断了地牢的锁。

千代惊讶得有那么一瞬间放下了枪。这个犯人当年杀了Micha,Hannibal将他留给了千代,他想知道千代是否会杀了这个人,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Hannibal的自我救赎早就淹没在他的受害者的血肉中,永远不要以为他和ill之间的爱是一种难得的人性的光辉,那东西早就不属于他。

Hannibal拿什么去爱?

总之不会是人性中被称□□的东西。

而就在千代慌神的这一瞬间,牢狱中的犯人在Hannibal把牢门打开的时候假意向后缩了几下了几下,在这一瞬间用回光返照般的速度扑了出来,撞开November和Jack,直冲冲地扑上千代,November猝不及防被撞掉了手里的枪,被扑倒的千代同样无法在狭窄的距离中运用自己的长□□。

Hannibal站在一旁,摸了摸正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Abigail的头发。

Jack抬起枪,指向扑在千代身上用干枯的手掌捏紧了这个日本女人的脖子的犯人。

可下一秒的变故却让她没有扣下扳机,原本站在一旁不为所动的ill突然扑过来抓住Jack的脚踝,将他摔倒在地。

后脑勺处地带来了几秒钟的眩晕和眼前的黑屏,但Jack的战斗本能让他仍能够凭借着声音和触觉攻击敌人,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叫ill敌人,他的脚踢在ill的肩膀上,用枪管压在对方的脖子上,反下为上控制住了ill。

这时Jack终于能将眼前的黑屏驱散,转向千代那一边,他大概明白ill为什么会扑上来了。

November丢了枪,但从靴子里抽出军刀刺向囚犯,回光返照只是一瞬间那个年老而虚弱的囚犯被November一把拉了起来,手掌不得不松开了千代的脖子,千代侧着身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不断咳嗽着。

而November则抓着囚犯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军刀刺进了他的太阳穴中,在还没有把刀□□之前,囚犯尖叫了一会儿,身体抽搐着,很快他无法发声,但面部肌肉仍在抽动。

这几个动作的运动量不算大,但November却不停地喘息着,喉咙里面出一声轻哼,才把刀从囚犯的太阳穴中抽出来,瞬间血涌如注,甚至溅到了November拽住他头发的那只手上,November松开了那撮头发,朝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千代的咳嗽声停下了,她又抓住了自己脱手的□□,枪口瞄准的是November。

扳机三磅的压力,已经被她压下了两磅。

Jack松开了对ill的钳制,朝左侧一滚,将姿势换到半跪式,手中端着枪抢在千代开枪之前扣下扳机,子弹正中千代的眉心,在November的面前炸开。

当对方唯一一个持枪者倒下之后,Jack迅速将枪口转向了Hannibal,但以Hannibal的智慧,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甚至这一幕是按照他的设想在进行。

他已经抓住了Abigail的手腕,让他将刀架在Abigail自己的脖子上,Abigail伸长了脖颈像是一只雪白的脆弱的天鹅。让人可以轻易看到她脖子上上一位父亲给她留下的一道伤疤。

伤疤留在她的脖子上,也嵌在她的脑子里。

她试着松开手,可Hannibal同样按住了她的的手指,“别害怕,Abi。”

“松开她!”Jack说,November同样握紧军刀,警惕地看向Hannibal。

“你会放下你的枪吗?”

Jack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如果你把这作为交换条件,那么我会。”

Jack的手指退出扳机,缓缓将枪放下,枪支触地的声音中夹杂了蜗牛壳被压碎的声音。

Hannibal微微侧首,也感到了一些疑惑,Jack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妥协。下一刻,他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Jack放下了枪,但却从后腰的包里拿出一颗球形□□朝那一边掷过去

□□触及墙壁迅速爆炸,几个世纪前的东西挡不住现代热武器的攻击,墙壁上碎石飞溅。

November护着ill避免石头砸在他的身上,但却没有顾及一个石块直冲冲的砸伤了他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晕倒在地。

而Hannibal则最后一次摸了摸Abigail柔软的发旋,自己的双手握紧了那把长刀的刀柄,在Abigail的勃颈上一划,划破了原有的那一道伤疤,红色的血流瞬间涌出,就如当年那雕刻着天使的喷泉中流出的水流一般。

Abigail倒在地上喉管被割破血流带来的窒息感让她不断抽动着脖子,Jack管不了太多,只能先凑近Abigail,按住了她脖子上的止血点,他没有发觉自己现在已经是满头冷汗,Abigail想要说话,但除了嘶哑的吼叫,发不出来任何音节。

Hannibal在爆炸平息之后,走向一旁,那颗□□在墙壁处炸开了一个大洞,直通向城堡之外,这座地窖建立在山崖之上,破开墙壁往下坠落便是那条流淌着乌黑河水的河流。

Jack一只手按住Abigail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从腰侧抽出□□向着Hannibal开枪,但Abigail在痛苦与血液流淌的无力之中仍然伸出手来按住Jack的手腕,枪膛中射出的子弹打偏在一旁的墙壁上,Jack本不该在这个距离之□□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Abigail?”

Jack只能看见Abigail艰难的做着口型,“no。”另一只手上粘稠的血液胡乱的抹在Jack的袖口上,像是孩子幼稚的画。

Jack没法继续开枪,但也不能放下大动脉破裂却又尚未流血而亡的Abigail不管,他只能看着Hannibal走过去把ill扶起来

飞离枪膛射偏的子弹击中了烛台和墙壁,烛台倒下,黄金烛台中残留的蜡油早就被高温融化,烛火轻易的跌落在地上。一点星星的但却不容忽略的火光突然在墙角蔓延甚至溜出了整个密室。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段导线,Jack皱了皱眉,但还没有等他或者是至今房间里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呼啸的风声早就把那一团火送的越来越远,塔楼中响起了强烈的爆炸声。从西塔楼不断向四周蔓延,整座城堡开始摇晃。

这是二战时盟军在此处埋下的□□,这座城堡本来早就该毁了,只是那个该死的囚犯斩断了那一截导线罢了。

爆炸的冲击波袭向Jack。他脑海中所记得的最后一幕便是间杂着黑烟与碎石的火光。

Oliver和Lily带着Landy一起正穿梭在这片草甸之上,远处城堡中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而Hannibal和ill从城堡上跌落的身影也映入了他们的眼睛。

Lily用她变种能力扭曲了空间,让他们迅速沿着密室中破裂的入口进入密室,在火光蔓延至Jack、November和Abigail身边之前,Lily将火焰折叠,凶猛的火舌沿着石墙的缝隙回到了原来的方向。同时又扭曲空间,将众人所占的平面从摇晃的城堡中剥离。

但很快她发现,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便将变种能力扩大到整个城堡,扭曲了空气使之与火焰剥离,火焰没有可用的氧气逐渐缩小了自己的包围,晃动的城堡也被他稳定下来。

Oliver上前先替重伤的Abigail止了血,又检查了Jack和November的伤势,确认没什么大碍,才缓缓松开了眉头。

可Abigail的伤和从城堡跌落至山崖之下乌黑河水中不知所踪的Hannibal和ill却又使他有所顾及。

他将躺在一边陌生的千代和囚犯的尸体踹进了尚未熄灭的火焰之中。衣服和皮肉一曲燃烧的味道呛得Kandy咳嗽了一会儿。

紧接着,他手腕上的监测表和Oliver手腕上戴着的监测表一起响起来,显示着Oliver此刻使用的变种能力已经超过了能量上限。

他正用自己的变种能力依照ill和Hannibal的DNA信息制造出了两句焦黑血腥的尸体。

Kandy看着面无表情的Oliver,有些为难,Oliver手上带着的变种能力检测表,只有监测功能,无法限制,因为Oliver的能力本身就使他无法被限制,但一旦超过能量上限,而Kandy又不在一个小时内向相关监管部门给出详细报告的话,他们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你在做什么?”

炸开的洞口涌进来的凉风将尸体上的灰烬卷起来,飘向洞外。

“Hanniabl没有被找到,但既然他已经逃到了欧洲,那么这个案子就不归FBI管了,把他交给国际刑警,让他们继续寻找这两个人,但不要太张扬。但让局里的人也过来把这两具尸体带走,确认身份后,这两具尸体属于ill Graham和Hannibal Hannibal,把验尸报告给我。”

“那我的报告该怎么写?你用变种能力制作了两具尸体?”

“如果你想如实写,可以。如果你下不了笔,就说我救了一个女孩的命。”Oliver冷漠的看了一眼Abigail。

这个女人是被自己手里的长刀划过喉咙,但她的手掌上还留着淤青,Hanniabl控制了她,但这不代表Abigail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可她没有反抗,Hanniabl或许也不是真的想要杀死Abigail。

Oliver他们赶来时的飞机嗡鸣声可能已经惊扰到城堡中的人,Hannibal猜到他会赶来,他会救Abigail,而Jack在场也不会弃之不顾。但如果他没有来呢?Abigail就死在这里了。

November与他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的交集也不过几面,这几面里面次次都是针锋相对,Oliver从不觉得Hanniabl会因为这一点点血缘关系对November有比Abigail更多的优待,他不希望Jack和November继续执着于追捕,Hannibal Lecter,感情会蒙蔽双眼。

而Hannibal年纪也不小了,追捕他的活计就交给国际刑警们来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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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Oliver将验尸报告交给November时,后者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在法律程序上,他并不是HannibalLecter的孩子,但他依然为Hannibal Lecter和ill Graham两个人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当然他不可能把两个人的尸体葬在一起,只不过两具Oliver伪造的尸体和着他们的墓碑都在一个墓园中,离得不远也不近。

那天阴雨绵绵,野牛比尔已经被史达琳击毙,bigail还在医院里没有出院,只是拜托November替她带一株白玫瑰给ill和Hannibal两个人,这是Hannibal收到的唯一一株花。

Oliver和Hotch也陪着Jack在场,他向November询问,“学院的考试马上就要全部结束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想去哪个部门?”

November望着阴沉的天空吐了口气,肩上的伞随着他的动作后仰,几滴雨水落在他的鼻头上,“经济犯罪科或者反黑组,如果不行,我可能也会去DEA。”

“没有考虑过BAU吗?”

“我想我的资历还不够,而且,他们不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么?”November握住了Jack的手。

“这两个都不是问题,如果你们两个都愿意,我可以给你们写推荐信。”Oliver说。

他可不希望November去缉毒局。若是遇上了在国外协调毒品调查的任务,bal Lecter的通缉令可能在几年之内都不会被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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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之后的早晨。

Jack把那一封写有Hannibal Lecter和ill Graham署名的信递给了快步走来的Oliver。

November皱着眉头,克制住心里的疑惑,等待Oliver将信的内容全部读完后,才开口质问,“我以为Hannibal Lecter和我的爸爸都已经死在当年那场爆炸中了?”

Oliver捏紧了这封信,Hotch站在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紧张的肩膀。

“那两件DNA检测报告也是真的,我自己去做了一遍实验,那两具尸体虽然几乎烧焦了,面部残缺不全,但是经验证确实是他们两个。可这些事情你都能做到。”November的语气不温和,但也不激烈,他尽可能的克制住语气中质疑的口气。

“是我做的。”Oliver没有避重就轻,也没有避而不答。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允许Hannibal Lecter活着?”

“他的通缉令一直被挂在国际刑警的通缉榜上,”Hotch说道,“国际刑警会尽可能的抓捕他们,但这个工作不属于你们两个。”

Oliver按了按Hotch的手背,示意还是自己来说,“你应该还记得Abigail当时的伤势,Hannibal可以那么对她,难道他就不会这么对你做吗?你已经尝试过一次失败,这已经足够了。”

“而且,你也不会再去了,他不会杀了ill,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