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机械传动的声音一定会惊动在夜里格外警惕的狗狗们。他从门缝里挤进去, 用腿拦住了想要往外蹿的一只杂种约克夏,又用手压住了扑到他身上的牧羊犬克里斯的嘴。
狗狗们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没有暴躁的狂吠, ber抬头朝楼梯上看了看,屋外深蓝色的天空中中有一轮月亮, 就像是放在金丝天鹅绒中的一颗不完美的宝石。一楼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光透进来, 屋内的黑暗是一种幽冷的深蓝。
november花了一点时间把狗狗们全部安抚好,ber看见他想把手里拿着的枪收起来,但只穿着一身睡衣睡裤,没有额外的口袋来装这把冷冰冰的□□。ill只能把右手往背后收。
“november?”
“是我。”november打开了灯, 灯光一下子驱散了深蓝。
“你怎么回来了?corford说你在查野牛比尔的案子。”
“那他告诉你我们在向hannibal lecter请求帮助吗?”
ill从桌上拿了一瓶喝了一半,金属盖子也只旋进去了一半的威士忌灌了一口, “没有。你去见他了?”
“嗯。”
“一个人?我记得corford说有三个实习生一起在办这个案子。”
“我们三个一起去了一次,今天lecter医生要求单独见我。”
ill转过头去, 朝着november招了招手,灰绿色的眼睛里盛着困倦,“别站在那, 过来坐下。”
november坐在ill身边的沙发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掌
“他说了什么让你半夜跑回来找我?”
november舔了舔嘴唇,从包里取出那一张被他叠了六次的画纸, 展开来递给ill。
“他的画?”ill问着, 但却不是为了一个回答, 他认识hannibal的笔触, “他画了一只手。”
“翻一面。”
ill把布满折痕的纸翻到了画有头像的一面。
november看着ill沉默的脸庞,只能自己先开口问,“ill,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我是说亲生父亲。”
ill把画纸沿着折痕叠了回去,“我……当我在福利院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的五官和hannibal太像了,所以我把你带了回来,但我当时不确定,也不想去确定这件事。但是你的姐姐,abigail一定要追根问底,她去医院为你做了亲子鉴定,hannibal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我的母亲呢?”
“我不知道,你要去问hannibal。”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abigail也没有……”
“你看起来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你的性格、行事都与他不同。而且告诉你hannibal the cannibal是你的父亲?bigail也知道,她的亲生父亲,jacob hobbs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明州伯劳鸟——她知道这件事对孩子来说会有多难过。”
“但是那张画上重叠的画像是指什么?你叫他hannibal?”
大多数人都称呼他为hannibal lecter医生,或是lecter医生,corford直接叫他lecter。但ill却是称呼教名。
“我……”ill嗫嚅着,又灌了一口酒润湿干燥的喉咙,“我和hannibal曾经是情人。”
“你在说什么!?”
ill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深巧克力色的鬈发垂在额前快要挡住ill的眼睛,“我和hannibal lecter曾经是情人,我们接吻、上床,接触得越多,我对切萨皮克开膛手的侧写越完善,也发现他越来越符合我的侧写。”
“惊吓到你了吗?”ill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想让你去问问他到底谁是你的母亲,但你最好还是别再去见他。”
november看着ill起身朝楼上走,自己拿起了ill留在桌上的酒瓶。但ill走在楼梯上又想起了这件事,倒回来从november手里抽走了后者还没有喝上一口的酒瓶。
他看了一眼november,欲言又止,重新沿着刚才的路线从沙发后绕了一圈回到楼梯上。
november把ill甩在桌上的素描画像拾起来放进包里,关上客厅的灯离开了。
他在公路上看着家的方向,枯树枝上的新叶子还没长出来,一层薄雾浮在草面上,像是盖着水汽的海面,波浪中伫立着露出水面的礁石。月亮被一层云笼住,稀疏的光芒又变成了和室内一样的深蓝色,二楼卧室的透出一点点灯光,ill只打开了他的台灯。
november拿出手机,注视着通讯录上的人名。朋友,他有不少,高中同学、医学院认识的学长学姐和导师、参加志愿活动时认识的人,但这样看朋友的标准就太低了。
如果把标准抬高到能够聊一聊今天晚上这一团乱麻的人,november发现他几乎没有选择。
良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jack,你睡了吗?”
“没有,马丁参议员允许lecter到孟菲斯去,我正在收拾行李。”
“这么说,你还在巴尔的摩?”
“在。怎么了,corford说你请假离开了?”
“我想找个人聊一聊,我现在在沃尔夫查普。”
电话对面收拾东西的悉索声停下了,他听见jack吸了口气,“好吧,我去和corford说我不去孟菲斯了,史达琳一个人去也能解决。我在巴尔的摩等你,风笛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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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推门走进风笛酒吧,门檐上挂着的骷髅头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他从没来过这条歇根巷,但鹤立鸡群的风笛酒吧不难找,那块吊着一盏马灯的木制招牌反而比一条街上的霓虹灯更加醒目。
他大致扫了一圈室内,就连室内的装饰都是古旧的实木桌椅,边角泛着陈年的深褐色,三三两两的客人围着圆桌喝酒,有一个小舞台,歌手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轻哼着他听不出预言的歌曲,灯火昏暗。
november没有看见jack,走向向下的楼梯进入下沉部分。jack坐在最深处的吧台边,朝他挥了挥手,“november,这里。”
吧台上只有一盏油灯映着jack的脸颊和吧台内的另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装扮像是一个摇滚朋克少年,唯一一个和店内风格不搭调的存在。
“hi,jack,这位是……”
“叫我塞壬。”
“海妖?”november没太明白。
“因为我的父亲是乌鸦。”
november茫然地看向jack。
jack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从吧台里捞了一只酒杯出来给november参上一杯白兰地,“沿着地中海航行的水手们看不见海岸时就放出乌鸦,跟着乌鸦的方向航行,因为乌鸦总是飞向陆地。而塞壬……”
“引诱水手们撞上礁石。”november接着说。
“对。”jack笑了笑,“他就是单纯想跟他那个死去的老爹对着干,没别的含义。”
“我对子承父业一点都不感兴趣,”塞壬撇了撇嘴,“但一群人逼着我子承父业。”
“他是做什么的?”
jack抬了抬眉头,不太明白november为什么不直接问在场的塞壬,却要问他一句,但还是耐着心解答了,“黑市中间商,主要是为两方传达信息。”
“这…不违法吗?”
“他不杀人不放火不偷税漏税,更多的交易警方又抓不住把柄来起诉他。就连oliver当年都没想着抓住他老爹,而是选择合作。”
november点了点头,“但我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风格的酒吧。”
“不是,”jack笑着抿了一口酒,“如果单纯喝酒,我倒不会带你来这里,但是你说的是想要聊一聊,风笛酒吧倒一下子蹦进了我的脑子里。”他转头瞥了一眼塞壬。
塞壬把手心朝外把双手举在胸前,“你们聊,我去隔壁夜店蹦会迪。”
“november,你怎么了?”jack问。
“知道了一些事情,冲击很大。”november背靠着吧台,屈着一只手肘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拿着的酒杯中酒液缓缓晃动,他看着舞台上的琴手慢慢地拉开手风琴,又慢慢地在光下收回去。
“说说看,我在听。”
november深吸了一口气,“hannibal lecter是我父亲。收起你怀疑的眼神,ill亲口告诉我的,lecter医生也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太清楚lecter医生是什么开始猜测,但他在今…不该说昨天了,昨天晚上确认了。”
“是他困扰着你,还是你自己困扰着自己?”
“我自己。他都已经被关在精神病院了,还能怎样?哦,还有ill,他说他和lecter曾是情人。”
“你和他不一样。至于ill,他最终也亲手把lecter送上审判法庭了。”
“谁能确定我和他不一样呢?我的血管里留着他的血,他有敏锐的嗅觉,我也有;他有一双带着红色的眼睛,我也有;你该知道有些连环杀手是天生的。”
“但你不是。我现在觉得是你的知识困扰着你。如果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你没有进入fbi学习这些见鬼的犯罪心理学,你还会这么想吗?你最多觉得愧疚与耻辱。你看到lecter的那些受害人和你知道他是你父亲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痛苦、恐惧。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我才是那些受害者,可同样也有愉悦与高傲自信,就像是凶手。”
“我从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不出来。”
“人类都有的共情能力,你要正视它。”
“我知道这只是共情,但有些别的不一样。如果打个比方,对方表现出了五分,那么我能感受到十分,可我的反馈却只能有四分,三者无法对等。”
“你没有必要隐藏。”
“我需要这么做。”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听着,隐藏和克制是两码事。有些不良情绪可能需要克制,但没有一种是需要隐藏。”
“但十分太多了,多到让我怀疑那是否真实。”
“无论你把这十分缩小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它始终存在。”
“是吗?”november的目光划过jack的额头、鼻梁、嘴唇、喝酒时滚动的喉结,在油灯短短灯芯给出的光下,一切都被柔化了,他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酒杯里。
“嗯?”
可是jack的声音又把他的目光拉了回去,november放下手里的酒杯,一把拉住jack的衣领,身体前倾吻上了jack的嘴唇,有些凉,但沾着酒香。
但当jack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时,november的脑子却像是被手电筒的强光闪过了一瞬,突然清醒,他想要推开jack,也放开自己的手,“i’m,sorry……”
“no.”jack顺势按住了november,反客为主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后者温热的口腔。
一切都像是一个充满着云朵、阳光、暖风还有酒和手风琴音乐的梦境。
“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塞壬吹了声口哨。
november又想要松开,却被jack拉住。
jack空着的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酒杯往塞壬脸上泼了一杯白兰地。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