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连日降雪,多地已经触发暴雪黄色预警,请各位市民出行时注意道路交通安全……”
清早起来,基地外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津城已经好几年没下雪了,本来今冬也一片雪花都没落,没想到临近初春时节,一股自北南下的特大寒潮,却让整座城市都换了新装。
骤然见此场景,大家一窝蜂涌到了窗口,兴奋地和同事叽叽喳喳起来。
要不是因为还在上班时间,估计早就有人跑出去打雪仗了。
但看到灰色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乔卿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今天还要在华影内部开观影初评会,也不知道高速好不好走,”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天气,“这雪看样子是要下一整天了。”
“早点出发吧,这样就算堵,也来得及。”
费靖说道。
他比较谨慎,算了算时间,在和乔卿商量后,决定把原定在下午两点的出发时间提前到中午十二点。
观影初评会,就相当于是在华影内部召开的一次小规模试映会,在拍《解梦师》时,乔卿也在星阑文娱内部搞过一次。
总的来说,气氛融洽,商讨的最终效果还算不错。
但今时不同于往日,首先,华影和星阑文娱所信奉的企业文化就截然不同,华影不是总裁的一言堂,在公司内部,高层的话语权远不如手握大额股份的股东;
其次,《鬼怪公司》前前后后拿了华影这么多钱,多到已经远超过了一般动画电影的投资,如果还想要华影在后续倾注更多资源,那他们就必须要拿出真本事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所以即使乔卿有自信Lily姐是站在他这边的,他也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接下来的这场考验。
“期末考试了,”费靖昨晚一整夜没睡,尽管今天的问答环节依旧由乔卿来负责,他也窝在宿舍里背了一整晚的稿子,今早起来嗓子都是哑的,“只要今晚顺利,哪怕要修改一些细节,也就算成功了!”
余飞致感叹:“终于可以放假了!整整八个月,一直呆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太不容易了!”
费靖却没他那么乐观,说:“放假还早呢,这次初评会回来肯定还要修改润色,唉,也不知道金主爸爸那边能不能通过,要是被打回来重做怎么办?”
“那不太可能,”乔卿说,“修改可以,几遍都行,但真要有人敢叫我们推翻重做,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员工们头一次对自家魔鬼导演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乔导说得太对了!”
“没错,要真有人敢这么提,哪怕他是咱们的金主,老子也要把手里的鼠标砸到他的脑袋上!”
“我也一样!”
费靖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员工们,忍不住咧了咧嘴角,视线落在了墙面泡沫板上用图钉订着的无数分镜头手稿上。
一张张一摞摞,全都是他们这段时间呕心沥血积攒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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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眠梦君的心血——
光是主角的形象设计,就足足设计了上百种!
“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才能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费靖突然文艺起来,明媚而忧伤地吟了一句诗,换来乔卿一个诡异的眼神:“虽然咱们确实付出了不少,但好像从头到尾都呆在这基地里,从来没颠沛流离过吧?”
“打个比方而已,乔导别这么较真嘛。”
费靖干笑起来。
他只是太紧张了。
费靖在基地的走廊内走来走去,一会儿透过玻璃看看工位上的员工们都在干什么,一会儿站在走廊上,对着窗外灰蔼蔼的阴沉天空长吁短叹,一会儿又走进办公室内,一屁股坐在墙角的沙发上,戴好全息头盔,第n次看起了成片。
但没看两分钟,就又坐不住了,于是继续无限循环上述动作。
可被他骚扰的员工们受不了了。
他们派了一位代表来办公室找乔卿,恳求道:“乔导,你快管管费导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没法工作了!”
乔卿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只不过不是津城的,而是封缙云拍戏所在地的。
他看着上面的暴雨和暴雪黄色预警,眉头紧蹙,心不在焉地抬头瞥了一眼还在隔壁走廊上当无头苍蝇的费靖:“让你们费导再把稿子背一背,省得他没事就折腾你们。”……
他看着上面的暴雨和暴雪黄色预警,眉头紧蹙,心不在焉地抬头瞥了一眼还在隔壁走廊上当无头苍蝇的费靖:“让你们费导再把稿子背一背,省得他没事就折腾你们。”
代表长吁一口气。
太好了,因为今天初评会,大家都没什么正经工作,在不工作的时候,乔导果然还是向着他们的。
“稿子我背了,昨晚都背熟了,”费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探头进来说,“但是今天主讲不还是乔导你吗,我觉得那稿子背了也没什么用。”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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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眠梦君华影到机场就足足要半小时,加上托运候机检票时间,意味着乔卿起码得三点钟就离开华影总部大楼——初评会光是观影时间就两个多小时,更别提后面的问答了,他真的赶得及吗?
乔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不买机票了。
封缙云那边有安阳和一整个剧组陪着,秦京也不是不会看天气预报的糊涂导演,他宽慰自己,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是拍摄地方信号不好吗?如果看到了,记得回复一下。”
在坐上车之前,乔卿给封缙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但在高速上,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饶是费靖再紧张,也发现他的不对劲了:“乔导,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乔卿说道,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车窗外的飞雪,“只是有点担心。”
费靖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虽然自己也忐忑不安,但还是努力想要安慰他:“放心乔导,咱们这次一定能成!都反复修改了那么多次了,剧情也打磨得到位了,连软件都自己开发出来了,这效果,谁看了能不满意?”
但乔卿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低头开始刷起了微博。
不要多想,他告诫自己。
封哥那边不可能出什么事的,最多就是天气恶劣基站信号不好,所以暂时回不了消息而已。
临近市区时,车子不出所料堵在了半路上。
望着前面排成一条条长龙的私家车,和在大雪天中嘶声力竭指挥交通的交警,乔卿把脑袋缩回温暖的车内,紧抿着唇,抱臂靠在车后座上,一言不发。
“中午才停了不到半小时,地上的雪都还没化冻呢,这怎么又下大了?”前面的司机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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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眠梦君气也异常沉稳(touwz)?(net),“没事?(头文字.小说)?[(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我们来得及,慢慢开就是了。”
费靖嚅动了一下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乔卿的眼神,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他说。
到了地方,两人从车里钻出来,只不到几米的路程,身上就落了不少雪花。乔卿掸了掸蓬松的头发,忽然问道:“费导,这次初评会只有不到二十人在场,如果我走了,你能把场子撑起来吗?”
费靖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就慌,一听乔卿这么说,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应,应该是可以的。”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
但一没注意又磕巴了一下。
乔卿瞥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要好好锻炼了,”他说,“不然等《鬼怪公司》拍完之后,你没我可怎么办啊。”
费靖眼眶发酸,立马打了鸡血一样地大声说道:“偶像,我会努力的!”
他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但费靖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像是有一簇火焰在胸膛中熊熊燃烧着。
必不能让偶像失望!
趁着上电梯的功夫,他悄悄问乔卿:“乔导,你是打算提前走吗,买机票去封影帝那边?”
“来不及了,”乔卿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两只手一动不动地插在兜里,“航班已经全部取消了,要到明天下午雪停之后才恢复。”
“啊?那怎……”费靖咬了一下舌尖,又逼着自己把这种昏了头的话咽了回去,“应该没事的,乔导,现在新闻不是还没报道吗?就,就算有人受伤,剧组那么多人在现场,应该也能及时叫救援……”……
“啊?那怎……”费靖咬了一下舌尖,又逼着自己把这种昏了头的话咽了回去,“应该没事的,乔导,现在新闻不是还没报道吗?就,就算有人受伤,剧组那么多人在现场,应该也能及时叫救援……”
啊啊啊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费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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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眠梦君也更加鲜明,几乎和现实世界中别无二致。
甚至坊间有传闻,说就连裸眼全息的技术都已经在开发进程中了。
乔卿看着在场最后一位高管戴上头盔,目光投向了仍和他一样,还处于两手空空状态的费靖。
“你不看吗?”费靖问他。
乔卿摇了摇头。
“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他说,“你呢?”
“我……我还是再看一遍吧。”
费靖捧起头盔,讷讷道。
整个大厅霎时间寂静下来,乔卿坐在座位上,觉得像是四周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呼啸的风声隐隐从窗外传来,他低下头,拨通了封缙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
在循环播放到第四遍时,乔卿按断了电话,再次拨过去。
应答他的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乔卿又上网刷了刷各大新闻平台,无果;询问了列表一圈人,有没有人清楚秦京的剧组目前现状究竟如何,还是毫无收获。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卷发青年站起身,拍了拍费靖的肩膀,和他耳语了几句后,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
…………
两个半小时过去后,伴随着女孩轻灵的哼唱声,电影就此结束了。
会议室内的高管股东们陆续摘下了全息头盔,但他们还沉浸在片尾的剧情之中,久久难以自拔。
在电影的末尾,信空终于彻底抛弃了投胎的执念,他收拾好自己工位上的物品,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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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眠梦君动走到他面前。
“你是刚来这里的亡灵吗?”他问道。
亡灵点点头。
“想要投胎,但是积分不够,没法通过奈何桥?”
亡灵再度点头。
他看着信空,空荡荡的眼眶骨里逐渐燃起了象征希望的鬼火。
“你有什么办法吗?”他……哦不,听声音应该说是她了,迫切地问信空,“我听孟婆说,亡灵可以通过攒积分换取投胎重返人间的机会,是这样吗?”
“是的,”信空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个欺骗了他整整一百多年的谎言,“我就是攒够了积分,准备来投胎的。这样吧,我介绍给你一个好去处,正好我刚从公司离职……”
如同一百年前那个穿着灰蓝色袍子的老道士一样,信空把同样的话也复述给了面前的亡灵,然后又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交给了她。
“好好干,”他鼓励道,“迟早有一点,你也会像我一样,成功投胎的。”
“谢谢,谢谢你!”
那亡灵姑娘对信空感激涕零,抱着纸箱子冲他连连鞠躬,但似乎一不小心鞠过头了,一不小心把纤细的小身板对折成了两半。
信空:“…………”
亡灵姑娘干笑起来:“车祸,不好意思。”
在她羡慕的眼神中,信空成功通过了奈何桥的屏障。他站在桥头,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自言自语道:“长得真像她,或许是她妹妹的后代?”
可惜,当初的他还来不及表白,就一不小心死了。
幸运的是,即使死了,他还能再次在人间见到她白发苍苍的容颜,亲眼看到她拄着拐杖,在自己的墓前一边烧纸,一边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的模样。
没有泪水,没有悲痛,只有淡淡的怀念。
等到那亡灵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信空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奈何桥,来到忘川河边。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想起了自己初次来到河畔的场景。
凡是加入鬼怪公司的亡灵,都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投胎,因为他们的灵魂质量已经在无数次的轮回中消磨了太多。
在明了生与死的意义之后,历经忘川洗涤重归人间,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属。
地府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积分”,因为正常的魂灵很快就能投胎,因此,信空才会在亡灵密布的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姑娘。……
地府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积分”,因为正常的魂灵很快就能投胎,因此,信空才会在亡灵密布的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姑娘。
和曾经的他一样,迷茫,无措,浑身上下写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即使刚刚经历过生死,也丝毫没有对“死亡”这件事有任何实感。
对于人体而言,死亡是短暂的;但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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