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3母子怪状,媒婆上门

裴怀英长眉紧皱,看着眼前的少女,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对,正要开口,冯桥桥又道:“对了,裴阿姨今天找我什么事儿?”

裴怀英怔了一下,直接跳过裴阿姨那三个字,“听说你有些本事,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冯桥桥知她大概说的是瘟疫和梯田的事儿,也没接话,自我感觉裴怀英这种眼高于顶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眼巴巴的跑到山上来。

“不过是他们乱说的,哪有那么神?”

裴怀英站在山道上,不置可否,因为她本身也不过是找借口上山,看了半晌,道:“你们平日里就吃这些?”险些让这小丫头哄骗了去,看冯桥桥和龙战亲密的样子,分明关系匪浅,只怕刚才那些药不药的话,都是为了龙战找她的不自在,想着自己走马沙场这么多年,差点被一个小姑娘的几句话弄的心神不定,不由有些好笑。

这丫头,精着呢。

“也不一定,看心情。”冯桥桥随口答道。

裴怀英坐在山道边的大石头上,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凌然模样,“你采药是救人?医术怎么学的?”其实在她的意识里,女子并非不如男,她甚至是十分欣赏,有本事和有抱负的女人。

“龙战教的。”

裴怀英诧异的顿了一下,相处二十一年,她从未知道,龙战居然会医。

“裴阿姨,你要吃竹笋吗?我帮你挖一点,你带回去吧。”冯桥桥忽然道,裴怀英回过神来,昵着冯桥桥手中嫩绿色的竹笋,心中一动,忽然想尝尝这些年来,龙战吃过的东西,“可以。”

“嗯,”冯桥桥应了一声,从篮子中找出一块花布,把自己和龙战要吃的放在布上包了起来,然后又挖了一些开始放在篮子里,“多挖一点吧,这竹笋很好吃,对身体也不错。”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裴怀英太精明,还是她狠不下心啊,虽然不知道裴怀英和龙战之间到底是为什么,但眼下裴怀英,即便脸色难看,但明显是冲着龙战来的,见她也不过是旁敲侧击。

“随便。”裴怀英道。

冯桥桥想着,这说随便的架势,和龙战说不知道的时候表情都一样,果然是母子。

前几天才下过雨,竹笋长的快,冯桥桥不一会儿就挖了不少,裴怀英也坐在看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熊震从山道之上奔了下来,看在裴怀英坐在石头上,吓了一大跳,立刻跪地拜服,“大将军!”

“嗯。”裴怀英懒懒的应了一声。

看着还在挖竹笋的冯桥桥,熊震眼角一抽,不知道该说她白目还是佩服她的勇气,裴怀英看出他的顾虑,道:“有事便说。”

熊震松了口气,翻身起来,连忙跑到冯桥桥面前,低头说了几句话,冯桥桥面色忽然一变,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提亲?有没有搞错!”

“没错,我上来的时候才看到媒婆进去呢。”

冯桥桥皱眉沉吟,提起篮子到裴怀英面前,递了过去,道:“裴阿姨,不能帮你挖竹笋了,家里有些事情,我回去了。”

裴怀英挑眉,看了眼前的篮子一眼,熊震倒抽一口气,赶紧接了过来,站在裴怀英身边,冯桥桥对熊震道:“你去告诉龙战,我一个时辰以后再去吃饭,叫他睡会。”说完,也不理会裴怀英转身就走,别说行礼了。

裴怀英眼神微眯,看着消失在山道上的少女背影,隔了半晌,开口道:“这丫头,跟在龙战身边多久了?”

熊震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有些日子了,属下到茶山的时候,就在少主身边。”

裴怀英微微蹙眉,倒是对熊震称呼龙战为少主,未曾反口,“什么提亲?”

她问的干脆,熊震从小陪着龙战长大,这母子的性情如出一辙,早已经习惯,立刻答道:“阮家公子遣了媒婆来向冯二姑娘,也就是方才那位冯姑娘的妹妹,提亲。”

“是吗?”裴怀英微微挑眉,“娶妻还是娶妾?”

“呃……听说是纳妾。”

裴怀英的眉毛不由挑的更高,唇角挂着些许玩味的笑容,不过她向来少笑,吓坏了熊震。

裴怀英道:“这丫头,精的很,即便不是自己,又怎么可能叫妹妹给人做妾?她根本没有礼教观念,就算是声名显赫的阮家,只怕也很难让她低头。”

“呃……”看来大将军对冯姑娘还是颇多赞赏?熊震思考半晌,道:“冯姑娘的确很特别。”特别过了头。

“嗯。”接过熊震手中的竹笋篮子,裴怀英大步离去,留下护卫和熊震对看一眼,面面相觑。

*

简答大方的大堂内,除了冯海和四爷爷奶奶,白氏是不在的。

冯桥桥才跑进大堂,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身段丰腴,十分符合媒婆形象的女人,坐在厅内嗑瓜子。

“吆,这就是冯姑娘吧,长的挺周正的,就是不太会打扮,大喜啊……”这媒婆没见过冯桥桥姐妹,当她是妹妹了。

冯海面色凝重,“这不是巧巧,这是我大闺女。”

“啊!”媒婆惊叫一声,“原来这位是那神女啊,失敬失敬,奴家眼拙了。”

冯海道:“丫头,你回来的正好。”视线扫过屋内院内不少的红纸包裹下的礼盒,又道:“你看这事儿怎么办?”论权势,现在西京是县官,他们就算有点钱,也不过是个贫民,他一来不愿高攀,二来不想委屈闺女给人做妾。

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那媒婆哪等冯桥桥说话,一直也不知道冯桥桥的重要,只当是冯桥桥接了龙战的光罢了,连忙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哪有父母问子女的说法?再说了,能嫁给阮风华公子做妾,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妾。

眉心动了动,冯桥桥没想到,第一次面临这种问题的,不是她,而是她妹妹,她也不知道阮家到底是打什么主意,若说为了一个流言就要包揽而去,成全女子清白,西京要娶的女人那得排成军队等着,一天一个也得耗个几年。

而且,这流言也不过才传了出去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阮夫人虽然貌美娇柔,其实却是个急性子,一看西京那副要死不活亦真亦假的样子,立刻找了媒婆来说亲,免得西京反口。

“纳妾?”冯桥桥丢给冯海一个安心的眼神,问。

媒婆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是做妾,难不成还想当正妻吗?以阮家和你们家的情况,有个妾的名分已经算是不错了。”当然,她还是以为这妾的名分,还是阮家看龙战的面子给的,谁不知道阮家大小姐和龙战是未婚夫妻,这冯大姑娘到最后还是得给龙战做妾啊,哎,好好的一对姐妹,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种男人呢?

“是吗?”冯桥桥默默点头,像是很赞同,似乎认真想了一下,又道:“其实我们也不勉强的,不是非要嫁不可。”

“什么?”媒婆惊讶了,“这情况,你不嫁等什么呢?”

“我等八个字。”

“八个字?什么八个字,八十个字我都能给你保证的了,说吧说吧。”

冯桥桥淡笑道:“你确定你做的了主吗?”

“开玩笑,十里八乡我撮合了多少对儿?阮夫人可是给了我说亲的权利的,只要你提得出来,我保准儿答应!”媒婆心中暗笑,不就是钱和彩礼的事儿吗?这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那你可听好了。”

“说说说,嬷嬷我听着呢!”

冯桥桥嘴角一弯,道:“我要的八个字,非常简单——三媒六证,明媒正娶。”

“你……”媒婆呆了一下,“你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冯海和四爷爷奶奶都诧异的站了起来,此时,院外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都听到了冯桥桥吓人的要求,面色诡异。

“你没听错,我已经说了,三媒六证,明媒正娶,如果他们做得到,我们便应了,如果做不到,那便拉倒,该干嘛干嘛。”至少,冯桥桥认为她妹妹,没有一定要嫁给西京的必要,留在茶山,以后遇到合适的男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并没什么不好的。

“你……你简直痴心妄想,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你啊……”媒婆吓坏了,还没见过这等异想天开的,冯桥桥冷笑道:“现在是他们求我把妹妹嫁给他,不是我死皮赖脸一定要跟着他,不乐意就慢走吧,忙着呢。”

媒婆脸色变幻,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冯海道:“冯师傅,我不和这疯丫头说,我要和你说。”

冯海也被冯桥桥的那要求吓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四爷爷拉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冯海茫然的看向四爷爷,却见四爷爷摇了摇头。

“冯师傅——”

“爹,您陪着客人待会,等巧巧醒来,我也该回来了,对了,我采了点药,要拾掇拾掇。”说完,冲爷爷奶奶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门口围观的众人识时务的让开了位置,冯桥桥忽然觉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上山去了。

围观重任面面相觑。

冯海道:“我的想法和大闺女的一样,其实我们本来就是小户人家,实在高攀不了阮大人,还请媒婆帮个忙吧。”

媒婆愣了一下,彻底郁闷,“你……你这还拒绝了?”不是刚开始还是一直不说话迟疑考虑状态吗?

“这……是我家小女配不上阮大人。”

媒婆深吸了口气,可算有点头绪了,这家,明里冯海是当家做主,但冯桥桥的意见也起了决定性作用,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只怕真是不行,她连发挥嘴巴说个天花乱坠都没机会,就被那丫头给顶回来了!做媒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事情,山野丫头配四方公子,怎么说这家都赚了,咋就非要做正房呢?

媒婆却不知道,冯桥桥本来就是故意出难题,不想让妹妹嫁到阮家去,门户差异太大,西京根本不是冯巧巧的良配,但,若是他真敢答应,只怕这件事情,又要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