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莫名其妙的罗烈

“你……”熊震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阵青阵白。

冯桥桥微微一笑,提着那只精致的食盒下了山,既然罗烈不在,没人教她,在这也是浪费时间,熊震这里估计也套不出什么话了,还不如回家去的好,罗烈生气,估计是因为早上没送早饭?

嗯,那明早早些来送饭估计就好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深处,熊震才面色发白的捂住了嘴,徒劳无功的挽救已经丢失的信息。

冯姑娘太精灵古怪了,吃个饭就被套了话,看来他以后得离她远点,免得以后被主子大卸八块。

只是回想起方才老大的脾气,不由叹气:哎,这冯姑娘怎么还是学不乖?老大分明是只吃她做的饭,她妹妹做的不会碰啊,她还带来,老大能不生气吗?!

至于,罗烈到底在气什么,估计也只有罗烈自己知道了。

今天也许流年不利。

当冯桥桥一进家门,就看到冯巧巧一脸着急正要出去。

“怎么回事?”

“四爷爷被四奶奶打破了头。”

“什么!”冯桥桥怔了一下,这几天冯巧巧虽然还是去送饭,但是鉴于四奶奶的情况,也不好进去,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到四爷爷的消息,竟然是这个。

“我也去。”冯桥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连忙跟了出去。

两姐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观,邻里们靠在周围,一人站在正中,扶着受了伤的四爷爷,面色焦急。

“四奶奶,您别这样!”

冯桥桥一看,那人正是冯英英,本来要动作的冯巧巧忽然停住不动了,冯桥桥有些玩味,也站着不动。

四奶奶本就是个癫狂的,哪里是你叫她别动她就别动的!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的,给老娘滚远些!”说话间,一盆污水泼洒过来,邻里们大惊失色,纷纷避让。

冯英英力大无穷,抱起四爷爷往后一跳,也躲过了那盆污水,倒是站在一边的周氏,反应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四婶儿!”周氏面色铁青,想发火又无处发。

“你你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给老娘滚,站在老娘门前想做什么?老娘告诉你们,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老娘是不会卖女儿的,老娘不会!不卖,混蛋,你们这群王八蛋,疯子……”

今天是第一次,冯桥桥看到了四奶奶的模样。

她穿着粗布衣裙,披头散发,隐在头发间的脸忽明忽暗,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面目十分狰狞,伤疤横布,眼角斜拉到了额角,红紫一片,是烧伤。

冯桥桥吸了口气。

这样的面貌,十分可怖。

四奶奶歇斯底里的骂着,精神已经涣散,她坐在原地,排斥所有打算靠近她的人,只要一有人动弹,便立刻操起手边的菜刀要砍人,但她似乎也害怕什么,没人上前她便坐在原地叫骂。

邻里显然是见惯了,十分嫌恶的瞥了两眼,便都离开了。

“娘!”冯英英背着四爷爷上前,对周氏道:“您没事儿吧!”

“没事,就是被这个疯……”她本想说疯婆子,但看邻里没有走远,住了口,“就是教了脏水,回去洗洗就是。”

“嗯,那我们走吧。”冯英英道,说完,转身就要回家。

周氏目瞪口呆:“你背着你四爷爷去干嘛?”

“你没看到四爷爷受伤了吗?现在待在家里还指不定怎么样呢,我当然是背他回我家找许大夫来看!”

周氏张了半天嘴,似乎忘了该说什么。

半晌之后,才慌忙追了上去,急道:“你这丫头咋回事!家里那个还要死不活的,你怎么又背一个回来?一天光照顾伤病了,你爹又是个醉鬼,你是叫我去打柴吗?!”

远远的,冯英英的声音依旧高亢:“不用,我早上已经上过山了,打了五捆柴,够用一个月的!”

“就是有了柴你也不能一直往家里背陌生人啊!”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四爷爷!”

“你这个丫头……”

“……”

争吵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冯桥桥姐妹俩站的远,她们并未看到。

此时,冯桥桥走到那土坯门口,嘴角微抽,这个冯英英,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除了对于罗烈这件事情死心眼了点。

“走吧,冯英英死心眼的厉害呢,三婶肯定不能把四爷爷丢出去,她家有空屋可以住,到时候再请了许大夫看,会没事儿的。”

“嗯。”冯桥桥点头,两人刚走了两步,冯桥桥忽然停住,“她们家离的不远,我们过去一趟吧,顺便看看,要是能见到那个要死的家伙,把他手里的药袋子拿过来,那还是罗烈的,另外看看四爷爷的伤势,也告诉冯英英一声,艾艾想她了。”

“那行,我陪你去吧,免得冯英英脑门一热又要动手,你可就要挨揍了!”

冯桥桥好笑的摇头,忽然感觉这样的生活真是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冯英英家门口,三人向来不对,冯桥桥便敲了敲门。

门是开着的,周氏从里面冲了出来,“又是怎么了?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养个闺女不让人省心,真是……”话还没说完,她便看到了门口的姐妹二人,闭上了嘴。

自冯艾艾离开到现在她都没再见过这两人。

“有事吗?”周氏道,常言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来看看四爷爷。”

周氏眉一嗔,道:“我家英英和那个疯婆子揪扯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现,现在才来,是想接了四叔过去拣现成便宜,要那几亩茶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

冯巧巧皱眉道:“三婶,我们只是想看看四爷爷怎么样,有事跟冯英英说,没别的意思。”

周氏尖刻是出了名的,立刻反驳道:“你又想打我家英英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她的眼睛肿了两天才消——”

“原来冯姑娘上次受伤是被英英姑娘打的……”许秋白站在门外,几人身后,淡淡道。

冯巧巧手心一颤,转过脸来有些不好意思:“许大夫,你来了。”

“嗯,每天中午都过来帮那名伤患针灸。”

冯桥桥心中为冯巧巧的反应有些无奈,上前道:“麻烦许大夫借一步说话。”说着,看了周氏一眼,上前。

许秋白挑眉,见她动作,很识时务的跟着她走远了几步。

冯桥桥道:“四爷爷也伤着了,老人家身子不好,劳烦你帮忙看看。”

“还有吗?”许秋白道。

“见了冯英英跟她说艾艾想她了,要是想看艾艾,就来问地址,巧巧知道。”

“还有吗?”

“那个伤患身上有个药袋子,是罗烈的,你帮我拿出来。”

“还有吗?”

冯桥桥瞪了他一眼,许秋白面色玩味,又问了一次:“还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那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冯桥桥有些尴尬。好吧,许秋白可是在帮别人做事儿,这么使唤人确实不太对,可是让她去和周氏纠缠,她也不想去。

“谢谢。”说完这两个字,冯桥桥冲冯巧巧招了招手,大步而去。

许秋白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边,冯英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许大夫……我不是故意和冯巧巧打架的!”

“嗯。”许秋白应了一声,提着药箱进了屋。“是哪躲着我的两天吧?”

冯英英尴尬道:“嗯。”

“知道了。”许秋白不再说话,直直进了屋。

*

“我教你百花膏的做法。”

冯桥桥领着妹妹到厨房一边,放着琉璃草和药材的地方。

冯巧巧愣了一下,道:“你真教,我还没想到给你什么好处!”

“我手腕现在肿着呢,你给我的好处就是帮我做饭,可以吧!”冯桥桥笑道。“再说了,我说的给好处的事儿,可是你绣东西的花样,跟这个东西没关系。”

这话刚一出口,冯巧巧面色再次酡红。冯桥桥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中毒已深了,但是看许秋白的样子好像对这个妹妹并没意思,这可怎么办……

“你说……我绣什么好。”冯巧巧当真问了起来。

冯桥桥扯着嘴角,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了想,试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许大夫……”不喜欢你怎么办?可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人人都知道不该把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可是做起来那么难,冯巧巧是她妹妹,总不能跟她说她觉得许秋白没看上她吧?!

“许大夫怎么了?”冯巧巧道。

冯桥桥心中思绪转动,接道:“我完了帮你问问罗烈,许秋白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总是对的,要不一不小心弄个他不喜欢的,不是找不自在。”

“你说的也对。”

能拖就拖吧,理智告诉她,现在就该跟冯巧巧把话说清楚了,但私心里她又舍不得这个少女受那样的刺痛,冯巧巧的性格执拗,那次她已经说过许秋白的身份问题,她都毫不在意,只怕说再多,也已经没用了。

罢了,有些事情,总要自己去体会的。

冯桥桥一边教冯巧巧怎么配药采花,也告诉她花在哪个位置找,心中却还在想这件事情。

情殇对于这样的少女来说,太痛了些。

冯巧巧也跟着白氏学过些制作胭脂花膏的方法,只是配料和方式不一样罢了,她又聪明,学这个也不是难事。

冯桥桥从头至尾都在纠结那件事情,本想做饭给罗烈送去,但手实在提不起来,若是带了冯巧巧的过去,只怕又是不吃,只得作罢。

这一夜,冯桥桥睡的格外不安稳,翻来覆去,今天的好多事儿一直在脑海之中打转。

好不容易才睡去,罗烈又来梦境里纠缠,同样霸道又不可理喻,瞪着她像是她欠了他几百万,他提着她,靠近她,并倾下身子……正在这时,他的脸变成了冯巧巧的脸。

冯巧巧面色痛苦不堪,瞪着远处的某人,“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看不到呢?”

梦境到了这里,冯桥桥被莫名其妙吓醒。

天还蒙蒙亮,腹部传来闷闷的疼,冯桥桥皱起眉头,到厕所去察看。走出厕所时,漂亮的小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这下可好了,啰嗦事儿一件件,她每个月的受难日又来报到了。

抱着小腹,冯桥桥趴回床上,用棉被把自己卷成一团,在里头发出要死不活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