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虫。

是字。

一句一句,像生锈的钉子,从他喉骨里往外顶。

封井者,不可妄呼。

借名者,不可反誓。

执刀者,先认路,再认人。

每一个字顶出来,苏尘舌根都像被火烙了一次。

他没叫。

只是下颌绷得发紧。

额角青筋一根根浮起。

第三枚暗金字符,紧跟着撞进眉心。

轰。

眼前世界整个变了。

不是亮了。

是“开了层”。

井还是那口井。

人还是这些人。

可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半透明的标注。

白术头顶悬着一截残缺灰签。

周砚肩后缠着一道青黑井索。

女人头脖颈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借路”“寄生”“反噬”旧字。

就连火线外飘着的井发,边缘都浮着一排极小的字。

劣质媒燃。

低效封边。

可补。

苏尘瞳孔一缩。

这不是看见。

这是读权限。

【临时执令人权限提升。】

【接入旧式命名接口。】

【获得低级路由视野。】

【警告:承载接近阈值。】

信息刷得飞快。

他却忽然安静下来。

手里的刀,也跟着安静了。

不再乱震。

像一头闻够了血,终于伏下去的老兽。

井下那个影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它盯着苏尘眉心。

像透过皮肉,在看那三枚落进去的字符。

“你不该接这个。”

它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沉。

像井底压了很多年,今天才捞上来的石头。

苏尘抬眸。

“我都接了,你才说。”

“晚了点。”

女人头骤然尖叫。

“别听他说话!”

“它在拖!”

她猛地一拧脖子。

听子那具被掏成井腔的身体当场横扑过来。

不是冲苏尘。

是冲白术。

白术刚转出半名,整个人虚得像纸。

这是最脆的时候。

只要把他剩下那点名火灭掉,守井支系这条线就等于彻底断开。

“拦住她!”

林柚抬手就是一串细钉。

七点寒芒成扇面散开。

钉钉奔眼。

女人头黑发猛然炸开,像一把张开的伞,把细钉全部弹偏。

其中一枚擦着白术耳边飞过去,噗地钉进墙里。

南七骂了一声,铁钩横抡。

“给老子滚开!”

钩尖带风,直砸女人头太阳穴。

这一击不讲技巧。

就一个猛字。

女人头竟不闪。

她脸一歪,硬挨了这一下。

咔。

半边颧骨都塌了。

可塌下去的地方没有骨头。

只有密密一层发丝,像烂泥一样一鼓一缩。

她借着这一砸的力,反倒贴得更近。

嘴巴猛张。

一口咬向白术喉咙。

白术头皮都炸开了。

关键时刻,一道银线从侧面切进来。

细,冷,快。

月光微凉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势。

不再点刺。

而是平平一划。

嗤啦。

女人头下巴连着半截脖颈,被这一刀拉开大半。

湿发和黑水同时喷出来。

她发出一声刺耳尖嚎,终于偏开。

白术连滚带爬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大喘气。

“谢了……”

月光微凉没看他。

她盯着自己刀锋。

刀上缠着几缕湿发。

那些头发竟在往刃里钻。

像活蛇找洞。

她手腕一翻,直接把短刃掷出去。

铛地一声,短刃钉进土墙。

下一瞬。

整把刀从内部鼓起黑泡,随后啪地炸开。

周砚眼神一沉。

“侵蚀加快了。”

“不是加快。”

苏尘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尘的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瞳仁更深。

视线也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