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冬装!彻底懵了的敦州城!

家家户户都把领回去的棉服棉被,当成了稀罕物件。

有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木箱最底下。

有的找了块布包起来,挂在房梁上风干,怕受潮。

还有的人家,干脆放在床头,晚上没事就摸两下。

心里总琢磨着,陛下到底为啥发这个。

茶寮酒肆里,这事更是成了唯一的话题。

说书的都不说三国了,改猜陛下的心思。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到最后只能一拍醒木,说一句“陛下深谋远虑,非常人能及”。

台下的听众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对的。

傍晚时分,中军大帐里。

张衡、卫青时、庄奎、徐学忠几个人都在。

桌上摆着一件棉服,一床棉被。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你们说,陛下到底是啥意思啊?”

庄奎最先憋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想了一下午,脑袋都想疼了,也没想出个道道来。”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按常理说,棉服只有御寒之用。

可敦州气候炎热,根本不需要御寒。

除非……”

“除非什么?”庄奎连忙追问。

“除非咱们要去很冷的地方打仗。”徐学忠道,“可楚军在南边,南边更热啊。

总不能往北打吧?北边是咱们自己的地界。”

几人又沉默了。

是啊,总不能往北打。

那棉服就没用武之地。

“会不会……是用来做别的?”

张衡迟疑道,“比如……包扎伤口?

可纱布不比棉服好用?”

“或者填工事?沙袋更便宜啊。”

卫青时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把最近的战术、部署都过了一遍。

守城、袭扰、断粮道、黑石滩对峙……

无论哪一样,都用不上棉服棉被。

陛下到底布的什么局?

他想不通。

一点头绪都没有。

“行了,别猜了。”

卫青时开口,声音平静,

“陛下没说,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咱们照办就是。”

“传令下去,各营领到的棉服棉被,务必妥善保管。

谁也不许乱扔,不许损坏,不许私自拆改。

违令者,军法处置。”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陛下发下来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用处。

真到要用的时候,少一件都是麻烦。

“放心吧卫将军,我回去就吩咐下去!”

庄奎拍着胸脯,“谁敢弄坏了,我抽他二十鞭子!”

张衡也点了点头:“百姓那边,我也会让衙役们叮嘱几句。

让大家都收好,别不当回事。”

几人议定,就各自散了。

走出大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几分热气,丝毫没有凉意。

庄奎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棉服样品。

还是一脸茫然。

“怪事,真是怪事。”

他嘟囔了两句,摇着头走了。

整个敦州城,从上到下,从将到兵,从官到民。

没人能想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在大热天,送来一百多车棉服棉被。

大家心里都揣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没人质疑陛下的决定。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把东西收好,等着谜底揭开的那天。

而此刻,刺史府的书房里。

萧宁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黑石滩的位置。

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棉服?

现在当然没用。

等大水一过,湿寒侵体的时候。

这些东西,就是救命的。

他没跟任何人解释。

没必要。

有些事,提前说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就让他们先疑惑着吧。

过不了多久,自然就懂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

热浪稍稍退去了几分。

一场席卷黑石滩的大水,正在悄然酝酿。

而敦州城里的所有人,还都蒙在鼓里。

只当陛下做了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糊涂事”。

清晨的薄雾裹着水汽,从临水河面漫上来,轻轻拂过黑石滩。

滩上的楚军大营还浸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连巡岗的士兵都脚步松散。

伙夫营的人起得最早,挑着木桶,晃悠着走到河边。

弯腰就能舀起清凌凌的河水,桶底连点泥沙都少见。

为首的伙夫长舀了一瓢水,咕咚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一脸满足。

“这水真甜。”

“可不是嘛。”旁边的小喽啰跟着笑,“前阵子在鹰嘴峪扎营,走三里地才能挑着水,浑得跟泥浆似的,澄半天才能下锅。

哪像现在,出门就是河,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伙夫长嗤笑一声,挑起担子往回走。

“说起来,还得谢谢人家大尧的小皇帝。”

“啊?”小喽啰没反应过来。

“你想啊。”伙夫长慢悠悠道,“黑石滩这么好的地方,紧挨着河水,地又平,树又多。

换做是咱们,肯定派重兵守着,哪能说让就让?

偏那萧宁不懂事,放着宝地不要,缩在城里当乌龟。

咱们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捡这么大个便宜。

他可不就是咱们的大好人嘛。”

小喽啰恍然大悟,嘿嘿直笑。

“还真是!说起来,萧宁这助攻打得真到位。

要不是他主动撤了守兵,咱们哪能这么顺当就住进来。

我看啊,他就是年纪小,不会打仗,连哪块地重要都分不清。”

两人一边说一边挑着水往营里走。

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波纹,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轻松得很。

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了。

营寨里渐渐热闹起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钻出帐篷,有的端着碗去打饭,有的靠在胡杨树上伸懒腰。

滩上的胡杨林长得密,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遮出一大片阴凉。

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水汽,扫在身上凉丝丝的。

连五月的毒日头,都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几个步兵靠在树干上,一边啃着麦饼,一边闲聊。

“我昨晚睡得是真香。”一个黑脸士兵嚼着麦饼,含糊不清地说,

“帐篷底下平平整整,连块硌腰的石头都没有。

前阵子在山沟里,我连着三晚没睡踏实,翻个身都能碰到石头疙瘩。”

“谁说不是。”旁边的瘦子接话,

“我跟你们说,我昨晚连蚊子都没见着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