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禾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他最后还是雄风屹立,而她在完成人生重大任务后,困顿无比。
他抓着她的手,猩红的双眼盯着她,在吃与不吃之间,犹豫着,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让她快点睡。
第二天婚礼会很忙,他不忍让她再来一次,只能自己扛下了所有。
醒过来的苏月禾伸手去枕头边上摸手表和手电筒,还没拧开手电筒,就听见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差一刻四点,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说着他把她拢进怀里,她身上的香味可真好闻。
苏月禾窝在他的臂膀上,以为他一晚没睡,“你认床睡不着吗?”
梁正烽紧了紧胳膊:“我不认床,平时睡眠时间就少……”
有她在身边,太幸福了。
这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重新生根发芽,从此长在了他心里。
她喃喃道:“我也觉少。之前有段时间,我二点起床进山挖药材,凌晨的山里,就我一个人,呼吸都特别舒畅。”
听她说半夜二点起来去挖药,梁正烽心疼不已,“以后别那么辛苦,有我呢,有你男人在,别什么都自己撑着。好吗?”
苏月禾笑了,“好,以后不那么辛苦。”
“过完年,你就跟我去随军,到时候不用下地干活了,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不要做饭,食堂里直接打饭就行。想吃自己做的饭菜,你等我回来做。”他微微闭着眼,开始规划婚后的理想生活。
“那我岂不是会成为大懒虫。”
“你就做我的大懒虫。”说着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这一亲,两人顿时难舍难分,他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还是忍住了。
他忍着,他可以的。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不,晚上继续。
两人就这样抱着亲昵,没过多久,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爸妈从老屋过来,准备今天摆喜宴的事了。
苏月禾赶紧坐起身,想要穿衣服去开门。
梁正烽按住她:“我去开门,你再睡一会儿。”
他动作快,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苏月禾哪里还睡得着,她爬起来,隐隐有些酸,所幸喝了百花汤,昨晚完全没感觉到疼痛。
而且,还很愉悦。
宗门弟子恢复的快,估计白天就好了。
想想真是奇妙,不用缩小,最后竟然……她以后再也不说老妈粗俗了。
昨晚老妈的原话是,看见了别被吓着,女人生孩子都不怕,没什么容纳不了的。
女人不止心胸宽广能容纳百川,身体也是。
奇妙。
点上煤油灯,起床穿衣,把床上的被褥叠好,现在这个年代结婚,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不用拜堂,连梳头婆婆都省了。
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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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二妹四妹也过来了,还有苏月娥赵青莲赵青霞等人,新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再晚一点,村里来帮忙干活的人都来了。
乡亲邻里都拿了礼物来,有给毛巾的,有给头布的,有送茶杯的,还有送鸡蛋的……
都送到庄顺兰手上,庄顺兰全交给了苏老大,一个个都要用毛笔在红纸上登记好,这些人情往来,以后是要还的。
晚一点,赵大福和赵灯传一起过来,他们没送礼物,用红纸各包了两块钱红包。
赵大福有点不好意思:“兰嫂,我等会儿还得去书记那头,真是太不凑巧了,两边都办喜事,我们生产队的人嘛,肯定都来你这头的,生产队干部没办法,只能分两边,一半来你这儿,另外一半去千军书记那。”
庄顺兰埋怨莫千军做事不地道,但不埋怨两边为难的人,“你们去嘛,你婆娘不是在我这儿帮忙嘛,都一样。”
“是啊,我婆娘,我儿媳,都在你们家吃饭。”
“我晓得,你们晚上来我这儿吃,晚上还有几桌。”
“要得要得。”赵大福又去跟苏运昌聊了几句,苏运昌哪里会管这些事,他什么事都点头说好。
而苏老大整体“运筹帷幄”,什么人送了什么礼物,他要登记;做什么菜,做几个菜,买菜备料他要提前准备。
底下办事的人,也都从他这里支钱。
晚上结束后才来算总账。
昨天杀了一头猪,今天又杀了十多只鸡,十多只鸭,还有一头羊,都是苏运昌托关系买回来的,近年他们大队办红白喜事,杀这么多鸡鸭的还是头一遭。……
昨天杀了一头猪,今天又杀了十多只鸡,十多只鸭,还有一头羊,都是苏运昌托关系买回来的,近年他们大队办红白喜事,杀这么多鸡鸭的还是头一遭。
大家都说,苏老二家装穷憋了这么多年,招上门女婿,终于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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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也夸她好撑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月禾忍不住大笑,随即忙捂上嘴,“烽哥,你好可爱。”
梁正烽哑然失笑,他怎么就可爱了?
苏月禾看他满脸无奈的样子,继续逗他:“又可爱又撑头!”
你说可爱就可爱吧,梁正烽微笑着,他不认。
这边正热闹着,外面响起了“嘟嘟嘟”的汽车喇叭声。
李时刚万秀敏带着孩子来了,今天是部队司机送他们来的,一起来的,还有黄春眉。
外面干活的人,听见喇叭生,都直起了腰。
屋里聊天的客人,或走出来,或探头察看……
怎么又来了一辆大吉普。
有人窃窃私语,说是新郎的家人来了。
“开车来的!都穿着簇新的衣服……”
“新郎家不一般啊。”
“我看他模样就不一般,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北京人。”
“庄顺兰装穷装惯了,找了个那么好的上门女婿,还装。”
“为啥这么好的条件,要做上门女婿?”
“还不是人苏禾长得好,你看看我们整个公社,能找到第二个比她好看的吗?”
“那倒是。”
庄顺兰听见车响就赶忙迎了出去,苏老大听见是新郎家人来了,赶紧喊:“快快快!放爆竹!放爆竹!”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噼里啪啦爆竹声,响彻云端!
李时刚和万秀敏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大半车的爆竹。
司机是个会来事的,他停下车,看见别人放鞭炮迎接,他也赶紧从车里抱出一大箱的爆竹,跟着一起放鞭炮庆祝。
这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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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娘认输:“你同我闭嘴。我也是干部,大队干部就不是干部了?我们儿子还是个排长。你懂啥!”
他婆娘翻了个白眼,不出声了。
院子里大家听着苏家那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都互相交头接耳。
赵大福和赵灯传躲在角落不敢说话,非要选同一个日子,也不能怪庄顺兰不给书记面子。
更何况莫书记还让自家闺女顶了苏月禾民办教师的位置。
人家心里肯定记仇的。
而苏家,此时哪有人在乎莫书记家是什么情况,这边鞭炮声那么响亮,大家压根没听见莫家的鞭炮。
李时刚看打得差不多了,忙叫了一声:“小王,留一点吃饭的时候再打。”
“好的,李团。”
庄顺兰赶紧道:“快快快,屋里坐。”
进了屋,屋里坐满了客人,二妹赶紧端了一张条凳过来。
万秀敏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的红包,她先拿出一个大红包:“这是我和爱人给他们小两口准备的。”
庄顺兰看见这么大的红包不敢接,忙叫了一声:“正烽,苏禾,快来,你们姐姐姐夫给你们的红包。”
万秀敏便笑着直接递给了苏月禾:“月禾你拿着,这是姐姐姐夫的一点小心意。还有这几个红包,是正烽玩得好的朋友给的,上面写了名字。”
按照大雁山这边的规矩,红包要当场拆了登记。
苏月禾边拆,苏老大就边唱:“李时刚万秀敏100元……刘胜利20元……林栋梁10元……武进10元……”
大家都听呆了。
男方家的姐姐姐夫出手也太阔绰了,据说还不是亲姐,直接给一百元大红包,这都够买半头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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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
“刚才鞭炮太响,我躲后面去了。”
黄春眉看着四妹那圆墩墩,被风刮得红扑扑的脸,笑着递过礼物:“给你们买了发卡和钢笔。”
“谢谢春眉嬢嬢。你太客气了,每次来都给我们带好东西。”
“期末考试怎么样?”
四妹笑了笑,坦然道:“我没月华考的好,她读书比我厉害。”
黄春眉一直知道四妹成绩不如二妹的,她轻轻叹了一声,问:“准备考高中吗?”
“考呗,我妈说,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回家干活挣工分。”……
“考呗,我妈说,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回家干活挣工分。”
黄春眉拍拍她的胳膊,鼓励道:“还有一个学期,你努努力,说不定就考上了。”
四妹倒无所谓:“我尽力吧,考不上也没得办法。我大姐过完年要去随军,到时候家里没人干活,我刚好回来帮我妈。”
黄春眉点了点头:“走一步算一步,你大姐随军后应该能解决工作问题,到时候,你……还有月华的工作问题,我和你爸妈一起想想办法。”
……
即将十二点的时候,简单行了结婚礼。
给长辈们鞠躬奉茶,围观的人太多,庄顺兰准备了红包也没好意思拿出来,怕别人看了去。
行过礼,苏老大一看时间十二点,就叫放鞭炮准备上菜。
这个鞭炮按理说要新郎官亲自点,所以梁正烽拿了一排鞭炮站在大门口准备点火。
司机小王在外面摆了一长串的鞭炮。
他大声喊:“梁团!梁团长!你把鞭炮往这边扔……”
那点起来一长串,效果绝佳!
旁边的人都听清了,司机在喊新郎——团长?!
我的亲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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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吃饭呢。也不是故意的,都按照流程走。”
“她哪里弄来那么多鞭炮?”
赵大福:“苏老二在外头这么多年,他有门路,还有他那个上门女婿,能直接开了大吉普回来,买鞭炮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难。”
买那么多鞭炮对苏家都不是难事,莫千军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这点鞭炮的,结果被人压着打,都没听到响,简直白买了。
这事可让莫千军难受。
他自己心虚:“我也不是故意要挑这个日子,是女方家选的,说今天日子好,其他大队也好多人今天结婚,搞得好像我要跟他们家作对似的,我犯得着吗?你说?”
赵大福尴尬笑道:“当然犯不着,就是今天大吉的日子难得,书记你也别生气,新娘子来了,也应该行礼起菜了。”
莫千军骂了一句:“他们这些猪脑壳,把鞭炮都打完了,行礼开席都没得鞭炮打,真是……”
“晦气”两个字没说出口,心里那是说不出的郁闷。
苏家这边已经开始上菜开席,主桌上,苏老爷子今天也是穿着新衣服,他带着一家人给李时刚夫妇敬酒。
之后李时刚回敬,他站起来说了几句话。
“我作为梁正烽的姐夫,我说两句啊。我这个弟弟呢,非常优秀,在部队,得过我们师部最高勋章,深受领导器重;私底下,他是个非常孝顺非常重情重义的好青年;对爱人,我可以说,他做到了我们在座大部分男人,都很难做到的点,他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上门女婿。我就做不到这一点……”
旁边,万秀敏斜眼瞪了他一下,李时刚忙解释:“所以我说我不如你弟弟嘛!”
旁边几桌的人听见了,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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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完午饭,李时刚夫妇没有急着走,他们和梁正烽苏月禾一起,往山里走,看看风景。
今年冬天没下雪,周围树木都还一片郁郁葱葱,只有少部分落叶乔木光秃秃的只剩下树丫。
沿着小排岭往里就是小雁山,小雁山一进去有个湖泊,湖水清澈见底,远远看去,却是湛蓝色,异常鲜艳。
万秀敏不由感叹:“这里真是好地方。风景真好!”
他们站在湖边拍照,苏月禾跟梁正烽,苏月禾跟万秀敏,然后姐姐姐夫也单独拍了一张。
李时刚问:“这是什么湖?”
苏月禾笑道:“就是普通的淡水湖,我们叫它药湖,药材的药。”
万秀敏:“这名字有点逗。”
“以前有传说这湖里有妖怪,所以叫妖湖,妖怪的妖;后来传着传着又说这湖里的水能治百病,这名字就从妖怪的妖,变成了药材的药。”
万秀敏再次感叹:“哎呀,你们这里风景太美了。站在这里,整个人身心舒畅。”
梁正烽指着远处的山:“姐,你猜从这里一直往北走,是哪里?”
万秀敏虽然在青城县呆了不少年头,但她对县城以外的地方并不熟悉,一进山,她更迷糊了,不由问:“哪里?”
李时刚倒猜到了:“一直往北,就是我们部队驻地吧?”……
李时刚倒猜到了:“一直往北,就是我们部队驻地吧?”
“对。”
万秀敏马上明白过来:“我们那里是雁北,你们这里是雁南,是不是?中间隔了一片大雁山?”
“还是我姐聪明啊!一点就通。”
“那当然。不然怎么是你姐呢?”
这姐弟俩,一个敢夸,一个敢认领。
大家说说笑笑往前走,苏月禾问:“姐姐姐夫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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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月禾好奇:“你们那边为什么禁止上山打猎?”
“部队规矩,不与本地村民争利。”
梁正烽微微挑眉:“没事,我现在是本地村民了,你是本地村民的亲戚,你来我们这儿,我跟你一起上山。”
现在梁正烽完全是以主人姿态自居了,苏月禾挽着他的手,笑着欢迎:“姐姐姐夫过完年,只要不是农忙,随时都可以来,我堂大哥打猎很厉害,到时候可以一起进山。”
李时刚非常向往:“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带猎/枪来。”
万秀敏:“那你们打猎,我和月禾在家等着,我们负责吃。”
梁正烽举起苏月禾的手:“姐,打猎她可不会跟你一起在家干等。”
“月禾也会打猎啊?”
“怎么不会?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背着一杆枪。”
“什么?”万秀敏很诧异,她推了推弟弟:“怎么回事?相亲的时候,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梁正烽就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说了。
听完,万秀敏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没相亲呢,就一见钟情了?你这小子,也不跟我说,害得我和你姐夫还担心你相亲那天不会好好说话,把人家姑娘得罪了。白操心了我们。”
苏月禾跟梁正烽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大家正说着,二妹从后面追来,“大姐!大姐!”
苏月禾站原地等她:“做啥?”
“莫千军来了,在家等你。”二妹极其讨厌莫书记,直接连名带姓说人家。
“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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