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禾一大早去排队,才从食品站买回来半只猪脚。

半只猪脚加上家里养的三只母鸡和大伯母给的一只鸡,外加30个鸡蛋,和一些滋养的药材,庄顺兰和苏家大伯母一起体体面面地送到了二妹家里。

虽然生的是女娃娃,但娘家人送来这么多营养食物,二妹婆婆表面上笑眯眯的,还算客气。

可她转身去杀鸡准备和猪脚一起炖汤,剁鸡肉的时候,偷偷把一只鸡腿给藏起来,想留给小儿子吃。

二妹苏月苗也是个精明泼辣的,炖汤之前,她去厨房瞄了一眼,就发现鸡肉不对,便当着老婆子的面,把鸡肉一块块夹出来,摆在砧板上……

结果当然是少了一只鸡腿。

当即婆媳两个大战一场。

本来产妇营养就不够,奶水稀少,好不容易娘家送鸡来,一只鸡和猪脚炖汤是要吃三四天的,老婆子还偷偷留一大个鸡腿给她青壮年的小儿子。

把庄顺兰气的,要不是大伯母在旁边劝着,她差点把老婆子的家给掀了。

闹到最后,老婆子自己掏钱从邻居家买了一只鸡回来给二妹,才算作罢。

*

因为庄顺兰不在家,苏月禾今天出工去掰玉米。

生产队种的玉米不多,都是在山边开发出来的地里种植的,摘完玉米,就准备秋收稻谷了。

跟苏月禾关系比较好的姐妹赵青莲跟她并干活。

村里的同龄女孩都几乎嫁人了,赵青莲和苏月禾算是村里待嫁女孩中,年纪最大的。

不过赵青莲已经谈了对象,明年结婚,她对象是另外一个大队的,就算结婚了,也离娘家不远。

赵青莲边摘玉米边轻声道:“听说白建国要回城了,你知道吧?”

按照书中所写,白建国是元旦后才回城的,回城后就去了制药厂上班。

“没兴趣。”苏月禾摘了玉米往背篓里放,同时一脚把玉米杆子踩在脚下。

赵青莲继续跟她嘀咕:“你三婶想要把她介绍给苏月娥……”

苏月娥是大伯唯一的女儿,比苏月禾小一岁,

为了攀上白建国这个关系,看来郝爱娣是铁了心要把苏家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赵青莲:“我看苏月娥有点心动。”

苏月娥今年也20了,这在农村已经是大姑娘,再不嫁就变成老姑娘了。白建国条件算是中上的,她心动是人之常情。

赵青莲仔细观察着苏月禾的表情,以为她吃味,便劝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其实白建国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他又喜欢你,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这总比嫁给当兵的好吧?苏禾,你后面还有三个妹妹呢,让她们招婿上门呗,错过白建国真的可惜了。”

苏月禾:“白建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方便劝苏月娥,你帮我去劝劝她吧。”

赵青莲很好奇:“白建国怎么了?他是不是那个你了……”

苏月禾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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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她打住:“没有,你看我像是能被他占便宜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你信不信我看人的眼光?”

赵青莲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白建国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我妈说的,他那面相看起来好像不错,实际是三白眼,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入赘才不嫁他的,他就算愿意入赘,我也不会跟他结婚。晓得不?”

赵青莲拿毛巾抹了抹汗,还是不明白:“就因为面相吗?我看他面相挺好的啊?”

“所以才说他是伪君子,就是因为有迷惑性,他坏在心里,你看不出来。”

“那我怎么劝苏月娥啊?得要真凭实据才能说人不好吧?”

也确实是,苏月禾又不能说,因为他们活在书里,她知道书里的剧情。

苏月禾想了想:“刚才我说的那个点,如果你劝不动他,那你就从人情世故的角度去劝……”

“这我懂。白建国喜欢的是你,结果硬和苏月娥凑成一对,这以后见面多尴尬?怎么做亲戚?那我试试多从这个角度去劝。”

众人掰了一上午玉米,倒在打谷场,堆成两个小山丘,会计和保管员当即称好,按照人头把玉米分给了各家。

保证让社员都能尝鲜的同时,也能把玉米尽快分下去,各自保管各自晾晒,减轻集体保存的麻烦。

放学后的三妹四妹也来一起分玉米,最后姐妹三人,各背了一篓的玉米回家。……

放学后的三妹四妹也来一起分玉米,最后姐妹三人,各背了一篓的玉米回家。

回家就直接烧水煮玉米,各家各户中午都不煮饭了,直接吃新鲜玉米。

整个村落都飘着玉米的清香味儿。

煮好后,一家人各自捧着大玉米棒子,坐在门口吃,四妹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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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我没看到。”

“人才好,也细心,那天吃饭,本来介绍人都安排好菜饭了,他还特意去问是什么菜,他怕苏禾不吃毛血旺,又问她要不要换一个,后来硬是加了个鸡蛋汤。这还没完,本来人家邱姐可以帮他们拿去报销的,他自己给钱给票,不占国家便宜。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人品好。我说这个男娃子,要得!”

听黄春眉细细说完,庄顺兰整张脸都舒展开来,她笑道:“我也听苏禾说了,她说男方人品不错,具体哪里不错,她又不愿意跟我详细说。”

“年轻人都这样,不爱跟我们多说。”

庄顺兰又问:“结婚的话,他们要什么条件?礼金方面男方家有什么要求吗?”

“不要礼金,新社会青年,就是正常结婚……”

正常结婚?庄顺兰心内一惊,脸色顿时□□来,她以为谈崩了,以为男方就是想要她家苏月禾嫁过去。

“不是谈得好好的,男方愿意上门吗?”

“是啊,他愿意上门没错。但人家不要礼金。”

“不要礼金?”

黄春眉吃着玉米,点头道:“我特意问过了,不要礼金,就走正常结婚流程,先领证,年底或者明年摆喜酒,这个摆喜酒的时间,你们来定。”

庄顺兰好生意外,她连连摇头:“不要礼金不行,说好了上门的,必须得给。”

她怕没给,到时候男方反悔了,徒增家庭矛盾。

为了这个问题,黄春眉跟邱姐对了好几遍的,“你放一百个心,人家是军队里的国家干部,人品有保证的。你要过意不去,改口的时候,你给他一个大红包。”

庄顺兰是预备了至少要两三百礼金的,没想到这笔钱倒是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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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日子,会体贴人。”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兰姐,你们要是没意见,那我就去回话了,你这边的资料也给到我,男方要去打报告申请结婚。”

黄春眉把需要的资料跟庄顺兰说了,还要写证明盖章,庄顺兰也是风风火火,说做就做的人,她咬着玉米棒子,出门去大队找书记去了。

*

苏月禾在给还没完全晒干的山参翻面,她的山参直接晒到屋顶瓦背上,每次晾晒,她都要把长竹梯搬过来,从侧面墙上,把整个竹匾放到瓦背上。

她这个位置,刚好在爷爷的窗口,爷爷每次都站在窗口盯着。

“你在外面晒不行吗?屋顶有家神。”

苏月禾听她爷爷念叨好几次,她回他:“我避开了。”

爷爷还继续叨叨:“非得搞到瓦背上去晒,到时候把瓦背搞乱了,下雨就漏水。”

“爷爷你就放心吧,我动作轻得很,不会弄乱瓦背的。就算不小心弄乱了,漏雨也是漏到二楼我的房间,真弄乱了,我去捡瓦。”

苏老爷子拿她没办法,但还是得说:“下次我帮你晒,我帮你看着,保管不会有人来偷,你安逸不用管,好吧?”

苏月禾从梯子上下来,轻声笑问:“爷爷,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在瓦背上藏了东西啊?”

“瞎说。谁藏东西藏瓦背上啊。”苏老爷子紧张地有点语无伦次了。

苏月禾更怀疑了,她笑笑不说话。

心虚的苏老爷子赶紧岔开话题:“家里来客人了,快去看看吧。”

刚才三妹已经来叫过她,苏月禾不急,等她把竹梯收好,才回家去。

进了屋,发现黄春眉正在看墙上的奖状。

她家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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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下午没车回县城了,春眉嬢嬢在我们家住一晚吧。”

“我还真想在你们这儿住一晚,跟你们多处一处,不过我明天得上班啊。没得办法,要赶回去。”

“怎么回去?”

“下午五点松香厂有采松香的车回县城,松香厂常年给我们供货,我跟他们都认识,我蹭他们的车回去,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别担心。”黄春眉盯着苏月禾,又感叹道:“你这天天干农活的,怎么就晒不黑呢?”……

“下午五点松香厂有采松香的车回县城,松香厂常年给我们供货,我跟他们都认识,我蹭他们的车回去,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别担心。”黄春眉盯着苏月禾,又感叹道:“你这天天干农活的,怎么就晒不黑呢?”

苏月禾笑道:“我出门都戴草帽。”

“我也戴草帽,我住县城都黑。”

*

庄顺兰找书记开证明的事,村里很快就传开了。

下午苏月禾去掰玉米,几个大娘大婶就忍不住开她玩笑,找了个当兵的上门,福气好咧。

“当兵的能干活,以后你们安逸咯。”

“什么时候退伍,晓得不?”

“是不是退伍后就摆喜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恭喜苏月禾。

转过头,婶子大娘们又纷纷摇头窃窃私语:“可惜咯,以后能吃国家粮的不要,选个当兵的,不晓得他们怎么想的。”

“还不是没儿子,没得办法。”

“说不定苏禾要去顶她爸的班,以后女主外,男主内,也不是不行。”

在另外一头干活的白建国听了后,心底很不是滋味,他始终想不通,他长得好,又这么优秀,为什么苏月禾不选他。

他想不明白。

生产队的玉米不多,下午五点左右就掰完了。

苏月禾没有急着去分玉米,而是顺道去挖宅基地。

她家这宅基地已经挖了快100平方米出来,单建六间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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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铺做你们家上门女婿!苏禾,我白建国做你们苏家的上门女婿!可以了吧?!”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似乎自己做出了非同一般的让步。

先结了婚再说,反正他要回城,以后再把苏月禾也搞到城里,生的孩子跟谁姓,还不是他说了算。

白建国以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苏月禾起码会有所动容,甚至感动,谁能想到,他竟从苏月禾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鄙视和轻蔑。

“白建国,我记得我很清楚地跟你说过,就算你愿意上门,我都不可能跟你结婚,因为……我不喜欢你。”苏月禾语气很淡然,淡然到让白建国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道:“你疯了吗?苏月禾!我都这样妥协了,你还看不见?”

“我没疯。我劝你也别在我面前疯。更不要自我感动。白建国同志,你马上要回城了,你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

你就不要祸害我们苏家的姑娘了!

苏月禾没把这话说出口,她怕适得其反。

“我堂妹苏月娥是一个很单纯的妹子,她读的书少,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县城,找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姑娘,好好地过你们城里人的生活吧。”

苏月禾不想再跟他纠缠,也不想完全得罪他,毕竟此人以后富甲一方,权势熏天,她没必要得罪这种人,只是希望他远离苏家人。

白建国没想到苏月禾真的一丁点都不喜欢他,这种失落和爱而不得,比之前更让他难受万倍。

刚才还带着幻想,以为只是因为上门女婿的原因导致他们没办法在一起,谁能想到,他都这样委屈自己了,换来的却仍然是她不咸不淡的一句“我不喜欢你”。

她不止自己不喜欢他,她还希望他远离她的堂妹,这究竟是有多讨厌他?白建国强烈的自尊心从来没受过这种暴击。

想了一圈,他知道原因肯定不在他,他长得好,家境好,在家也是最受宠的,一定是那个当兵的!

那个当兵的肯定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看着比他能干活!但那又怎样?一个只能干死活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你告诉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当兵的?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穷当兵的!”白建国恼羞成怒,举着锄头砸了过来。

又来了!这个人渣!果然是书中家暴的偏执狂人渣败类!

本来想以退为进,大家以后不再相见了,井水不犯河水。结果她的退让,反倒让他以为她怕了他!

苏月禾举起手中锄头一顶,将他连人带锄头顶到了泥土石壁上。

“白建国,给你台阶你不下是吗?我告诉你,你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他。他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有文化,人家是大学生,你是什么?初中毕业,连我都不如,只会挥锄头企图欺负女人的狗东西!不,你连狗都不如!”

连狗都不如?!……

连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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