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英死了。

她的腹部像一张咧开的笑脸,五脏六腑都流出来了,躯干仅剩后腰脊骨和一点点皮肤连接。

据说人死后,大脑还残留了几分知觉,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杨阿英发现自己无法复活后,死前得意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逐渐惊恐害怕。

她太相信无限空间的道具,也低估了主神的恶趣味,即使最后反应过来,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无限空间里,属于玩家杨阿英的一切正在消失。

先是玩家排行榜的名字变暗,名次下降,紧接着被打上鲜红的标志【玩家不存在】。

连她放在家里的生活用品都被回收了。

杨阿英的父母看着合照里女儿的身影逐渐消淡,泣不成声。

这就是无限空间的残忍,每一个活人都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

弥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杨阿英的计划好像出现了差错,她没成功回去。

连带她带来的同伴们也满脸凝重,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无限空间有漏洞了。”其中一个壮汉忽然开口,他们也顾不上搭理弥什了,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我要出去看一眼。”

“这他妈到底是哪里!”

“有谁知道副本的名字吗?我刚刚没有仔细看。”

几人骂骂咧咧走出病房。

一转眼,房间里空无一人。

除了躺在地上的杨阿英外,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还没睡醒的梦。

弥什觉得自己像在盗梦空间,因为记忆扰乱而产生的头疼更剧烈了。

就在她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女友系统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标志。

嘟嘟嘟。

嘟嘟嘟——

好像在催促她接电话。

抱着对转生佛的信任,弥什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耳边瞬即传来熟悉的声音:“上天保佑,你终于接电话了,弥什我好想你!”

这古老的腔调,这大胆表达心意的姿态,不就是从邻宫女人出来后就没再联系的李豫成吗!

弥什吓了一跳,明明知道耳边不会有人,她还是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李豫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这又是什么?”

从弥什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刚刚还在震惊杨阿英死亡的观众,随即将注意力放在李二身上。

【李二??弥什果然是和大佬们随时互相通话的关系!】

【大佬糊涂啊,怎么跟一个劣迹斑斑的杀人犯混在一起啊!】

【不奇怪啊,李二又不是洁身自好的梁一,他是出了名的朋友多,交集圈里鱼龙混杂得很…】

这条弹幕刚出来,下一秒,弥什又说:“帮我看着点梁砚行,他太为别人考虑了,容易受伤…”

【??李豫成帮弥什看着梁砚行,这又是什么情况?】

【梁一李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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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前面的,这还看不出来吗?无限世界里有自己的燃冬…】

弥什不知道这一通电话,带给直播间多少震撼,足以颠覆玩家一贯的认知。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关闭了通话,好友列表上随即新增了“黄娣”的联系方式——对的,没错。李豫成通过无数人脉,终于找到了一个曾与弥什组过队且存活的玩家,黄娣。

说来惭愧,无论是李豫成还是梁砚行,都因为骚扰玩家过多,不约而同地关闭了内部通讯。

除非是他们主动发起好友请求,否则他们的联系列表里,不会出现同副本玩家的名字。

这就导致了:明明他们和弥什一起做过皇宫副本,却都没有弥什的联系号码。

毕竟他们也不会想到,弥什会有成为玩家的一天。

他借用黄娣的号码,给弥什打电话,告诉她:“你如今所在的地方不是副本,而是即将变成副本的真实世界,如果弥什没能顺利通关,这就是她的溯源副本了。”

弥什做过许多溯源副本,大概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李豫成又说:“梁砚行已经找到副本入口,正在想方设法关闭它,在此之前请你努力活下来。”真难得,李豫成这种乐观又随性的人,也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因为提到了梁砚行,才有了弥什后面的对话:“你帮我看好他...”

弥什挂了电话,陷入思考。

本就清冷的病房因为她的沉默,陷入暴风雨前夕般不寻常的氛围,凝重得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本就清冷的病房因为她的沉默,陷入暴风雨前夕般不寻常的氛围,凝重得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隔着屏幕,直播间观众都不敢发弹幕了。

画面安静下来。

无限空间里。李豫成将通讯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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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走后,黄娣才迟疑地摊开手心。

一个造型朴质的球体映入眼帘。

黄娣瞪大眼睛:“居然是…更名球?”

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它是很鸡肋的道具,对黄娣来说,它比任何救命的道具还重要。

更名球可以完全抹去一个人的曾用名,无论是大家脑海里的记忆,还是在世间上留下的痕迹,它都可以完全消除干净,让大家只记得她的新名字。

黄娣捏紧更名球,力道牵动躯干的伤口,隐隐作痛——明明刚从要命的副本里出来,她却像即将开始一段新生,唇角微微上扬。

另一边,弥什终于消化完已知信息了。

也就是说,如果她死在这里,她所待的孤儿院会变成像皇宫一样的副本…这怎么可以!

虽然弥什脑子里的记忆混乱,但她始终坚信——她的童年是美好的,不存在□□熏心的医生,严肃无情的护士,和动手动脚的粗暴保安。

她不允许这些幸福的记忆大变样。

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保持以上信念,并努力逃出去。

弥什拄着拐杖走出病房,顺着走廊一路往下。不知道是不是玩家闹事的原因,黄护士将这一整层病房都清场了。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每走过一个病房,窗口都透着整齐干净的病床,被褥被叠着方方正正,一尘不染。

弥什拄拐的步伐逐渐放慢,最后干脆停在了某一个病房的房门口。

…不对劲。

如果是黄护士摇醒大家逃跑了,被褥为什么那么整齐?

没有人逃跑还会叠被子吧,又不是梁砚行!

弥什怀疑:这一层病房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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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过了这个狭窄的下水道口后,内部空旷的很。弥什微微弯曲膝盖,便可以在这条地下通道里行走。

奇怪的是,疗养院的下水道不像其他地方的下水道一样弯弯扭扭,反而笔直,狭长,幽深,有种列车通道的即视感。

她摸着黑,从水里找出拐杖,顺着通道往里面走。

即使四周幽黑,看不清下水道的内部,弥什却莫名有种熟悉感,她就像记忆复苏的失忆者,正在记忆错乱的边缘,探索藏匿深处的真相。

几分钟后,弥什走到了尽头。

下水道尽头有一堵厚实的砖墙,隔断水流,这里也是弥什杀人梦的背景。她就是在这堵墙面前,被人狠狠推了一下,然后被打得奄奄一息。

紧接着,她反杀了对方,并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弥什看向脚下泥水交错的肮脏地面,默了两秒后,她直接趴在了地上。仿佛她被打倒那样。

恶臭的淤泥堆在鼻腔附近,深入肺腑的恶臭熏得人脑袋生疼。

弥什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调整姿势,好和梦中的画面一致。

在乌黑的臭水里,闪过一道白光,好像就是梦中被遗弃在下水道里的后视镜!就是这里了。

弥什惊喜地挪动身体,朝后视镜靠过去。

她趴在地上,隔着恶臭的泥水朝那儿一挥手,手臂刮下一堆淤泥,却没碰到后视镜。

弥什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再次认真抚摸后视镜的时候,却只摸到一个空口子,这时她才发现…这不是汽车后视镜,这只是砖墙上的一个缺口!

梦中的她,并没有在镜子里看到惊恐的自己。

她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目睹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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