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什从床上跳下来。

她忘记自己还带着伤,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另一条腿也崴了。

梦中出现的场景就是这个房间,弥什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拄着拐杖,跟着梦里的自己走,推开浴室房门后,那个发生过谋杀案的老旧浴缸就躺在正中间。

白织灯打在浴缸顶上,如同聚光灯下的主角,吸引弥什所有的目光。

太奇怪了。

她记得房间,记得浴缸,唯独不记得死在里面的男人。

“哒、哒、哒。”

弥什往里走,拐杖打在瓷砖上,无论如何都会发出声音。

好在去厕所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她没有刻意放轻声音。

弥什走近浴缸,学着梦里的样子,居高临下向下看——她不在的时间里,房间有被好好维护,浴缸里外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反射出冰冷的反光。

那个盛满血淋淋洗澡水的浴缸,仿佛只是一场恶梦,不是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弥什烦躁摸了摸后脑勺,眉头紧促。

难道是进无限流后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一些,准备返回床上睡觉,耳边忽然传来拐杖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搞什么,这厕所瓷砖怎么那么脆?

弥什不以为然,抬脚就要离开…不对,等等。

她慢慢举起手里的拐杖,单脚站立在地上,她还没走呢,为什么会有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拐杖发出的声音!

最让弥什感到惊悚的是——声音是从她不远处发出来的,这代表着有人正站在她所在的地方,敲击她脚下的地板。

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弥什跟见鬼一样,一把丢开手里的拐杖。

她也不嫌脏,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先是长久的安静,就算有声音,也是大楼不知道哪个房间冲了马桶,下水道传来哗啦水声。弥什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

一时间,她直播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如果玩家能切换第三视角的话,就会看到一个女孩,披头散发趴在厕所地板上,像遇害的尸体一样。

这样的弥什更让人感到害怕。

太过安静的画面,有一种杀人犯返回凶案现场欣赏杰作的即视感。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敲击声再度传来。

“叩、叩、叩!”

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弥什却跟触电一样直起身来,捂住耳朵。

刚刚,敲击声居然在她的耳下响起!有人正隔着薄薄一层瓷砖敲她的耳朵!

瓷砖下面藏着一个人吗?不知道为什么,弥什想起了梦里惨死的男人。

她拖着一条腿跑回房间,从床头柜拿起内线电话,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拨打过去。

——男人向她炫耀手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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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曾经亮出过贴在手机上的电话。

能被贴在上面的,大概是本机号码吧?也就是男人的电话。

弥什也不知道自己想确定什么,大概是想确定瓷砖下搞鬼的东西,不是那个下头男吧。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正在接通中,看来男人的内线电话还在运作状态。

弥什耐心等待对面接通电话,另一只耳朵却敏锐捕捉到——房间里传来另一部手机的声音。

很小声,有些闷闷的,像从紧裹的被子里传出来的铃声。

她愣了一下,将正在通话的话筒搁放在一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最后目光锁定在浴室里。

声音…是从浴缸底下传来的。

弹起来的出水口穿出来电铃声,有一部手机…不,应该说有一个带着手机的男人藏在里面,藏在浴缸排水口和瓷砖的下面。

弥什衡量了一下瓷砖和浴缸之间的距离。

没有半点犹豫,她抓起拐杖,狠狠戳进瓷砖里。

“咔嚓。”

托无限空间身体优化的福,她单手就把瓷砖戳出了一个洞。

地底下果然是空的!

瓷砖距离水泥地有足足二十厘米的空隙,弥什用拐杖打出一个大洞后,可以将头塞进缝隙里。

空隙里没有风,很久以后才能闻到一股古怪的臭味。

她打着手电筒看下去,正好和一具呈挣扎姿态,双腿骨头完全分离的白骨面面相觑。

弥什:…

一上来就玩那么大?

她用手电筒将白骨从头照到尾,空隙不大,白骨却以诡异的折叠姿势,将空隙塞的满满的。放在他脚边的手机正亮着来电的声音。……

她用手电筒将白骨从头照到尾,空隙不大,白骨却以诡异的折叠姿势,将空隙塞的满满的。放在他脚边的手机正亮着来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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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

弥什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她拿拐杖将亮着灯的手机勾出来,先挂掉自己给自己打的电话,再仔细检查手机的细节。

内线电话有点像对讲器,在不使用的情况下不怎么耗电,更别说“她”还恶意满满地充满了电,即使过去一年多,手机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

未读短信被塞爆了,于是弥什决定打开它——从一年前九月开始,收到的短信都是未读状态。看来去年九月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嘎了。

巧合的是,那时候正是弥什离开孤儿院,去上学的日子。

记忆中飘雪的山路,在弥什脑海里一闪而过。

…太奇怪了。

南方不会下雪,九月也不会下雪,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有自己踩着雪路奔跑的片段?

弥什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内线电话不会收到广告,很快,她就把未读信息扫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询问他为什么没来上班,如果再有三天无故旷工就开除他。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信息了,想必这个手机只用来联系同事,不会联系家人朋友。

短信没有线索,弥什转战通讯录。

通讯录的名字不多,弥什记忆中的老师,现实里的护士也在名单上面,备注是黄护士。

孤儿院…不,应该说是疗养院里姓黄的人不多,所以她很确定:这个黄护士就是老师。

黄护士,沈院长…还有一长串她不认识的姓氏+组合排序。

拉到名单中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闯进弥什的视野里。

弥什??

为什么男人会有她的电话,她当年在孤儿院里有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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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一万次都绰绰有余,有什么好愧疚的?

可惜大家不知道弥什的记忆发生错乱,还有弹幕说:【能进无限流的玩家能有什么好人啊?说不定弥什杀过的人,还不止一个。】

…这条弹幕看起来惊悚,却无意间说中了未来。

弥什将手机收进口袋后,将浴室门关上,折身返回房间。

她正在思考要回去继续睡觉,还是曝光藏在浴室里的尸体——她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睡觉的话可能又会想起什么记忆…该死,早知道就不回到这里了。

没事那么好奇做什么?

好好当即将开学的大学生不好吗,现在好了,还不一定赶得上开学日返校。

弥什烦躁地用拐杖锄了一下地板。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的余光敏锐发现——房间门口有异样。

门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因为走廊有灯,光透进来所以显得特别明显。弥什走过去,像刚刚浴室里一样丢开拐杖,趴在地板上朝门缝看去。

什么都看不到。

好像什么东西挡在门缝前,挡住所有的光。

弥什又往前靠近了一些,有什么东西扫在她脸上,刺刺的痒痒的。

她下意识挠了一把脸,却从脸上摸到好几根长头发。弥什托着这几根头发,顺着它往下看去,赫然发现这些头发是从门缝里伸出来的…

有人趴在门缝里,悄悄观察着她,长长的头发从门缝里伸进来。

“咻——”

长发忽然动了一下,从弥什手心溜走,消失在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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